不知不觉，圣诞节又快到了。

又来了。他掐断了自己的荒唐想法。

两棵树被装饰得异常梦幻丽，裹着金缎带，树周绕满了彩灯和松果雪球，开灯后便满天星一般散开，而树底下堆着很多商场包装的礼盒。

家里总是习惯很早开始为圣诞布置，这是陆郡的要求，因为对他和聂斐然来说，圣诞季和新年一直是个很特别的节——

他们相遇在圣诞，兜兜转转，又在新年的最后一天确认彼此的心意。

婚后几年，不他们忙碌还是清闲，最后这一步得以保留，成为了家里一直延续下来的习惯。

时间迈十二月。

聂斐然总被林语熙快乐又充满元气的样染，不能说是一寄托，但他很欣，发自内心地替这个善良的姑娘开心。

他们平时住在聂斐然的公寓，但陆郡知他喜这些浪漫的小玩意，所以在一起后的第一年，圣诞前夕，陆郡特意带他回去，两个人了一下午亲手装饰了一棵树，最后聂斐然爬上梯，陆郡在后边双手护着他，让他在树冠挂了最最亮的那颗星星。

之后的六年都没有。

一号早晨，聂斐然起床洗漱，像往常一样穿完整后下楼，卧室时，他留意到四周窗玻璃上悄悄贴起了雪人窗，而一楼转角的楼梯间，一棵大的诺贝松散发着淡淡的松枝清香，树还未装饰，佣人正用园艺剪细致地整理着树型。

只是看到她的社圈动态，偶尔还是会恍惚，觉得宛若两个世界。

林语熙那边，顺利落地K国后，工作和读书同时展开，像海绵般，前所未有地充实，看什么都新奇，三不五时兴奋地在电话里聂斐然汇报展，让他假期一定过去玩，还想着要给他寄特产。

面包想要，情也想要，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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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陆郡家有圣诞树，真正的圣诞树。

每年十二月，佣人们布置好后总会特别留意把星星留下，等平安夜前一晚，别的都可以不在意，但什么时候那颗星星被聂斐然挂上，什么时候那一年对陆郡来说才是完整又幸福的一年。

值得纪念的时刻太多，好像单单这个单词便能唤起他们对情的甜记忆，因为那几乎称得上是他们生命中最好的一个十二月。

可从这一年开始，第一次，那颗星星没有现在它应当现的位置。

某天，收拾办公室屉时，他对着一张作废的简历发了会儿呆，最后面无表情地开黑加的记号笔，在纸页左上角那张不谙世事的脸上打了一个大的叉。

恋之前，聂斐然有一棵从以易网站换来的仿真树，撑开立好后有窗台，每年圣诞，他会小心地一百块预算，一半用来买树上的装饰，剩下一半买杯糕和Paone，增添几分节日气氛，是他最喜的Christmas　treats。

后来陆郡加了，小公寓没有太多地方让这棵树施展，于是他攒了两年满满一鞋盒的圣诞树挂件就再没有机会从床底的储柜拿来过，直到后来搬走时被他连着其他小零碎全数送给了邻居。

院里一棵，正厅里一棵，金贵的品，每天定时有人养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