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垣显然被他这副样吓到了，换好鞋后坐到他边，右手覆上他的左手，轻声说：“不是让你早睡么。”

“嗯？老师？你…”

“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下一秒，手机响了，他下意识想叫垣垣，可电话那却比他更快开：“爸…舅舅，你开完了没啊？”

“哦…就这样？”

他轻笑了一声，不知为什么，他把这条放在了袋里，和着那张的名片。

“能。”少年毫不犹豫答了句，停顿了几秒又说，“你要是想放弃，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郁垣愣了一下，随后双臂慢慢环住他的腰。原本那些要爆发的烦躁是被他这一下的烟消云散了，觉心里被填满了，柔的，充实的，麻痹一切的。

他抬起观察着郁垣的表情，找不到一开玩笑的意思。他轻声笑了下，“我怎么会放弃你呢。”

他选择放纵自己一把。于是在少年关切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抱住了对方，轻轻靠在少年的肩膀上。

不知这通电话是以什么作为收场的，反正等他回过神来一看时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而就在这不久后，指纹锁终于发了嘀嗒的声音，接着客厅的灯被人打开了。

他负重千斤，行旅半生，负隅抵抗，在一个柳暗明的机会遇到一个这一生都注定会为之停留的人。而郁垣优秀自律，年轻俊，一少年意气，不对等的天平必定会偏向一方，偏向的那方永远于被动之下。

“那说说你的成绩吧。”他当然知凌飞弈心里在琢磨些什么，“这次考了年级四十五，我满意的。”

本以为回到家后能接受少年的一个拥抱，结果只有缀在黑暗中冰冷的声控灯迎接他的到来。

他握着手机的手没忍住收了些，“嗯…小郁他很厉害。对了，你们准备玩到几？”

他把心中古怪的情绪压了下去，走到经常坐的位置，不经意看到了前面茶几上突兀的蓝便签纸，右上角有一个手写笑脸的打印图案。

郁垣把他圈在怀里，秋天这个时候两个人相拥而眠永远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手里把玩着这小小一张，他不禁想到了郁垣妈妈在meta上发的日常。这样笨拙的方式经常现在那些久远的视频中。

少年抿了抿，另一只手指腹轻轻地抚了下他的尾，凑近了些缓缓眨了眨睛，“哭了？”

“啊？我们确实去吃了东西，不过早回家了，他好像说要去老宅一趟。”凌飞弈当然不知他此刻的心情，还在喋喋不休，“哦还有个事儿，凌康宁最近晚上不哭了，这应该是找着工作了吧，其实我突然觉得…我也不是讨厌她，只是现在…”

“我在。”

如果是郁垣要放手呢？他又拿什么挽留？

“您拨打的电话正忙”，原来也有另一可能。

这双漂亮睛为什么要去留意别人呢？

他在乘电梯的期间挲着袋里的名片，受着那些简单的刻痕在指尖留下的。

他把那句称呼咽回肚里，重新开：“开完了。”

“…我想等你。”他被覆住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收拢，像在留住那瞬间就能逝的温度。

只看他不好吗？

耳边相隔甚远飘来无尽忙音，他神空地看着茶几上原来贴着便利贴的地方。

他渐渐收了手臂，把人使劲在自己的怀里，低声：“老师不开心了吗？你要教教我，我才好让你开心。”

“…叫什么？她是你妈。”他听到自己嗓音沙哑地这么说。

他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不自在地把偏了开。哭了吗？不可能，多是情绪上来了忍着泪意造成的结果，他从来没有被情绪支控过，这次算是验了一把。

他睡了，郁垣没有。郁垣静静地看着凌负远的脸，隔着不明黑暗描摹着他的老师的面容。

不好吗。

恋使人降智，使人患得患失，诚不欺我。

他怎么得到，他凭什么说放弃。放弃这个词往往现在情的主导者上，可他现在陷泥坑，如何能对这样聚光灯之下光鲜亮丽的人说放弃？

要说刚才沉默的两小时凌负远还不想哭，这时候才是真的有一泪意。他平缓了一会儿呼，尽力控制自己的语气平淡：“垣垣…”

寞。

“那就好，你不知为了这次考试我这个月有多累！”凌飞弈笑了声，“不过还是郁哥。”

【老师，我和凌飞弈他们去玩了，别等我，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