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她正着，忽地听见齐氏的声音，顿时安宁下来。

也许是憋了太多的话要说，宋氏也顾不上还有晚辈在，将事情都倒了来。

“那个怀玉仗着，成日里拿这个拿那个，我也都忍了，如今连琛哥儿的事情都要手，说什么府中人多闹腾不清净，非怂恿你大哥将他送回书院里去读书。他现在跟着吴老先生，回书院岂不是耽误事？再说了，家里的丫鬟婆都是现成的，想吃什么也好吩

她睁再看，只觉得以往觉得十分慈亲切的舅母也带了十足的虚情假意。

没了以前的亲昵，何氏自然也知缘由，嘴角的笑便有些勉。

譬如舅母常来家中和娘亲说些舅舅的难，转而过了没多久，爹爹必定会想法设法地帮了舅舅，再譬如路家的几个铺，路昕跟着齐氏学家后才发现，好几都有大舅母宋氏的份在里，每年什么也不用，只等着年底，齐氏自会派人给齐家送好几千两的分红过去。

路昕垂着颈脖，竭力想使自己平静些，那都是梦，她不该一味去相信这些虚幻的东西，而是像爹爹说的，见为实，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

本来两家常有往来，路昕也和几个表妹玩的极好，可自从了那个梦，原先好些没在意的事情，也渐渐明朗起来。

她确实没什么不兴，此前心中还担心舅母见了齐安侯府的人会两下尴尬，只是有些替娘亲不值和难过而已。

怕齐氏担心，她正要开掩饰，却听舅母宋氏声音哽咽着：“还能怎么了，都是那个贱……”许是想到路昕还在，慌忙改了，“还不是那个怀玉……”

路昕只乖乖任她拉着，低着轻声：“昕儿知，舅母事忙，自然不会不兴的。”

最后一句路昕没听清，约莫是“小蹄”之类不好耳地话。

好久不曾记起的梦境又浮了上来：爹爹遭人构陷的时候，舅舅却一句话也不曾说过，甚至还在那场人人自危的党争里更一步，官居从二品吏侍郎的位，而后为了避嫌，连琛表哥都禁足不准来看她。

当下也不好多说，路昕收拾了一番，跟着桑葵去了正院，见了宋氏也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喊：“舅母，您来了。”

外祖母去世的早，路昕常听齐氏说，幼时是舅舅带着娘亲长大的，舅舅一行读书一行还要照顾妹妹，因此嫁路家后，事事都为娘家着想，便是连嫁妆也分毫未动，只等着幺女路昕嫁回齐家的时候，再添一番带回去。

还有，便是梦里，因为家仆言不慎，齐继如被御史弹劾，还是爹路景修上了折据理力争，这才保下来的。

“好孩。”她揽了路昕的胳膊，下了力气拉到自己边坐下，轻轻拍着她手背上，“昨日舅母没来，是不是不兴了？”

说着圈已经红了，“你别怪舅母，舅母实在是、是没法呀！”

齐氏大约是担心女儿嫁齐安侯府后难免会遇上妾室这样的事情，也没有让她回避，于是路昕平复了下心绪，坐在那里将事情听了个十足十。

可偏偏为了齐氏，路昕什么都不敢说，再三说服自己，也许舅舅只是没有办法，她没梦到最后，又怎知结局？甚至一而再地委屈自己，努力地修复两家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