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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朦胧的月色从玻璃窗外透了进来,让房间里也有了一片银色的冷光。
杨锦辉刚想转过身去,突然,他面前的男人微微睁开了眼。
看到吴世豪那双不知为什么闪烁着亮光的眼,杨锦辉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紧接着,他注意到吴世豪的眼里之所以会这么亮,竟是对方在流泪。
被子下面,一双冰冷的手忽然伸了过来,然后搂抱住了杨锦辉。
“你怎么了?”杨锦辉从没见过吴世豪这么脆弱的一面,他手足无措,只是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才好。
吴世豪没有说话,他只是进一步地靠近了杨锦辉,最后更是把脑袋埋进了杨锦辉的胸膛。
压抑的哭泣声从杨锦辉的胸口传了出来,他甚至感到自己缠在胸口的纱布也被对方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液体弄湿了。
被吴世豪这么亲密地搂抱着,杨锦辉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他顾不得对方现在这不太正常的状态,赶紧把人推到一边,自己下床开了灯。
“你在搞什么?!”杨锦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湿润了一片的胸膛,吴世豪喷出的灼热气息还留在那里,烫得他的心都跟着痒痒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吴世豪看起来并不好受,他还在流泪,双唇轻轻颤抖,费劲地喘着气,看着杨锦辉的目光里带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没事……我做噩梦了。”吴世豪小声地说道。
杨锦辉又不是傻子,他看见吴世豪脸色从回来时的苍白到现在不正常的泛红,赶紧快步走了上前。
他把手搭在吴世豪的额头上摸了下,这才察觉对方的身体烫得吓人。
也是,外面那么冷,对方又是大半夜才回来,多半是着凉了吧!这家伙的身体可比不得自己这么强壮,上次就踢他一脚,也能把他踢得吐血这件事,让杨锦辉一直心有余悸。
“你生病了!”杨锦辉怒瞪着吴世豪,对方身体既然这么虚弱,又为什么不好好保重身体呢!大半夜回来,还和自己耍流氓,全然不把身体的不舒服当一回事。
吴世豪有些难受地咳了几声,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人在生病的时候,就连精神状态也会随之低落,他刚才在半梦半醒之间想到自己这半辈子实在过得憋屈痛苦,可却没一个人可以倾诉,而他的未来也是一条让人琢磨不清的晦暗前路。
当心里的郁气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吴世豪这种看似没心没肺的人也难以独自承受巨大的压力和痛楚。他一想到自己这辈子真正想得到的平静和幸福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他就觉得自己活着不过是一出绝望的悲剧。
杨锦辉那样的人难受了会哭,吴世豪也不例外,男人的眼泪并不是装饰品,到了他们觉得自己太痛苦太难过的时候,自然会成为表达情感的一种正常方式。
但是一旦清醒过来,吴世豪就渐渐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副软弱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笑,他怎么会在杨锦辉面前露出这一面呢?他就算要发泄内心的痛苦,也应该是一个人默默背转过身独自舔舐伤口才对。
“给我倒杯水,谢谢。”吴世豪挣扎着坐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痛得厉害的嗓子,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看着吴世豪这么副病恹恹的样子,杨锦辉也不好再厉声厉色地针对对方,他自认晦气地出去倒了一杯水,然后又去浴室给拧了把热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