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闻驭原本漫不经意望向车窗外的目光，蓦地凝住。

闻驭脑一空，叫司机临时停车，一把推开车门，朝意外瞥见的那抹影追了过去。

夜风迎面来，夹杂丝丝缕缕的寒意。闻驭一动不动，伫立许久，慢慢把手大衣袋，转往回走。

闻驭一震，循声看去。

想到方青宜一定在家等了很久，闻驭一坐车里，就拨通了方青宜的号码。

段小恩以前非常喜逛这条街。他衷于买一些小东西，摆得柜里满满当当，都快不下。很多次，段小恩攥着闻驭，瞧着玻璃货柜里琳琅满目的文创商品，鼻尖都贴到玻璃上，睫一眨一眨，瞧得神。

即使如此，也忙到晚上七。

闻驭那边顿了一下：“我尽可能早回。”

“……闻驭。”

陈悦一路送他到停车场，这个Beta姑娘依依不舍地帮他把东西放后备箱。

“你以后有困惑，还是可以问我啊，”方青宜见赵悦一副要掉泪的模样，开玩笑说，“哭什么，我不收你的咨询费。”

“没什么，就是……我今天递了辞职信，老师没有责备我，反而还鼓励了我。”

方青宜了方向盘：“你今晚，大概什么时间回来？”

方青宜说完，不等闻驭接腔便挂断通话。

车汇主路，诚誉所在的写字楼，被越甩越远，很快彻底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他调转方向盘，开去了一个连锁超市，跑到蔬菜生鲜区，也不认不认识，七八糟采购了一大堆新鲜材。

午后的光很好，万明媚清澈。枯萎整个冬季的草木，绽放早的第一抹绿意。

方青宜开回家，把菜拎到厨房，用手机搜菜谱，决心在闻驭回家之前，一顿丰盛的大餐，让闻驭好好吃一惊。看着满料理台的菜，方青宜较劲地想，现在才下午三，闻驭至少要七八回来，这么长时间，难他还不好一桌菜？

“没关系，”闻驭似乎走了一段路，嘈杂声消失了，“怎么了？”

当他即将离开这条街时，有人在背后喊他名字。

“方律，”陈悦哽咽说，“不然我也辞职吧，你去哪我去哪！”

方青宜看了时间，上车载耳机，给闻驭打了个电话。

街上车龙，人攒动，几个中生嬉闹着往地铁奔跑。其中一个女孩没看路，与闻驭撞个满怀。女学生扶着额望向被她撞到的Alpha，脸霎时羞红，小声地歉。就这一会儿，影消失在了拐角，闻驭皱了皱眉，顾不上理会女生，绕过对方快步往前……

方青宜在众人不解的目光里，收拾东西，抱着纸箱离开律所。

三年多不见，段小恩依旧单薄、清瘦，神忧郁。段小恩很浅地笑了笑，轻声说：“闻驭，好久不见，你都好吗？”

隔了一会儿闻驭才接通，旁边声响嘈杂，像是有人在汇报工作。方青宜问：“在忙？”

闻驭顿在原地。

方青宜大概没把手机带在上。

“好，那我等你一起吃晚饭。”

天幕已经黑了，城市浸在闪烁的霓虹里。汽车往前开了一阵，闻驭再次打给方青宜，依然无人接听。他只好退通话界面，发了条语音：“怡怡，我大概八——”

原本模糊的影，在他前变成了的存在。闻驭看牢对方，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从咙里挤声音：“小恩。”

主车龙的轰鸣褪去，前的街氛围安静、舒缓。这条街离一片艺术园区很近，墙画满涂鸦，街两侧的店铺也充满艺术气息。

一个穿白衣的男生，忽然现在涌动的人里。

赵悦破涕为笑：“我有时间了，能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方青宜摇摇：“别说任的话，你在这家律所能学到很多，对你的职业发展很有帮助。”

他坐车中，将车启动。经过盘旋上升的库，地面的光线骤然铺洒，方青宜往后一仰，被日光照得微微眯起了睛。

手机里传音乐声，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

在关上办公室的门时，方青宜再次看向周诚民。走在关大的老师，自然拥有了名利地位，可对方注视窗外的面孔，却透了疲态与苍老。

人影在这里不见了。

他来到了一条小街。

“只有你真心教我。”

“嗯。”

“当然可以，不过你可能会吃惊，工作环境跟诚誉完全不一样。”方青宜说完，拉开车门，“好了，回去吧。”

照本来的日程，闻驭晚上还有跟投资人的餐会，但因为方青宜的电话，他临时安排一个门经理去接待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