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一向看不起庶的贺长安，此时竟有些佩服起阿珠来了。

从夏天护送了西凉的和亲团京后，霍青时便没再回边城——世袭的武职都没了他的份儿，他自然也不用再回去从军。他去年离开京城之前，本来就已经中了武举的乡试，索便以准备殿试为名，留在了京城。

伸手接了一片雪在掌心，沁凉的觉叫贺长安心思又清明了起来。不旁人如何，她总也不能输给了阿珠吧？

温氏见虽然穿着一玄的棉服，却掩饰不住少年上的悍之气，心中很是喜，直说霍青时太过外，又问他在讲武堂里如何等话。

霍青时正一一答了，就见阿琇披着一领厚厚的斗篷，手里抱着个油纸包走了来。

这样的恣意。

可是凭什么呢？

又有温老侯爷从北境写信，走动了一番，将霍青时安排了讲武堂里待考。日常吃住都在讲武堂，也甚少回了宅去，倒是也不用多看他继母的脸。

说完也不等世夫人再说什么，贺长安便走了屋。站在门，雪还在飘着。她了气，才觉得心腹翻腾的烦躁被压下了些。她实在是觉得她娘委委屈屈地活了这么多年，如今说是想通了，就想通了这么个结果来。

也是凑巧，胡武住的那条街上，就有一人家要回老家去了。两的宅，不大，但霍家人也简单，除了霍青时外，也不过是霍骏夫妻带着幼京，也足够住了。

今儿正好讲武堂里放假，霍青时回家去看了一回，知靖国公面，请了位太医为霍骏调理，便又来到了国公府谢。

听人说，阿珠上次回京来，长嫂想要她丈夫添两个柔顺的丫鬟开枝散叶，结果阿珠半情面没留，直接说了若是自己不能生，林伯爷就等着绝后的话来，将她家长嫂气得大病了一场。

亲手，将别的女人送到丈夫怀里。

霍青时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从他打定了主意叫一家人京，便已经开始在京城里踅摸宅了。

沉默了片刻，贺长安摇了摇。

阿琇不知齐国公府里的事，她回到了家里的时候，初一已经回来了，霍青时也在，正坐在温氏下首说着什么。

至于他父亲和继母等人，也被接了京城里。

霍青时将宅买了下来，银是跟他爹霍骏要的。这一上，他也不会傻到自己掏银去。

当她不知么，不是表哥还是表弟，边都早就有了被收用的丫鬟，只不过是没有通房的名分罢了。

想一想，她都觉得膈应。

“长安……”世夫人还想再劝，贺长安却没有了耐，起就往外走，“娘歇着吧，我回去了。”

“表哥表弟都很好，我不喜。”她垂着帘，话音轻，却持，“不我嫁给谁，那人都得跟我一心一计地过。”

“表哥！”

或许这人成了亲，都会变得这样？

看着不断飘落的雪，贺长安忽然想起了远在北境的沈三，阿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