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想了想，选择说实话：“没有什么好月圆的结局。既然不可能为其家接受，茶女最好的结局就是死后有人真心悼念。黎也好，世上所有的繁华富丽之地也好，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故事，更悲伤的是，有很多玛格丽特，却未必有一个阿尔芒。她们的貌是消耗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求生的手段，最终便是被前的繁华吃掉而已。这样想想看，她岂不是还算幸福吗？”

今天晚上季凛倒也安静，一动不动地搂着他，瑞香和他肌肤相亲也已经习惯，没什么负担地抱在一起其实也是很放松，很享受的。枕边一阵悉悉索索，是季凛翻了个，又把着瑞香让他也翻过来，两人面对面的，方便说话。

这是季凛十几岁的时候读的，他哪儿记得从前是什么意思？好在瑞香刚看完书，讨论的很，见他苦思冥想也并不寻究底，一面喝茶一面委屈伤心：“要是阿尔芒能早知她的苦衷就好了。”

为了逃避这心慌，瑞香不由没话找话：“卡拉是你的同学吗？”

他顿了顿，另起一个话题：“她大约也觉得我是乡下来的，只是并没有看不起我，倒是打扮娃娃似的，简直兴极了。”

他明显很聪明，也因此看得透，知即便阿尔芒一再要求私奔，可真正私奔后两人就从情的痛苦转而必须面对生活的痛苦。没有钱，没有生活的基础，一个弱多病，习惯了奢侈生活的女人，和一个学生，能如何维生？而且还要面对整个社会。

他不是玛格丽特，也幸运得多，生活富足，婚姻顺遂，至于情……他顿时心如麻，只因为自己不知情是什么东西。

这话未尝没有试探之意。季家和万家都有的是钱，可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乡下的土财主家的孩，本不算什么拿得手的

那书不是他的，也不可能是大太太的，显然就是季凛的，且封面上还签着名字，书里有些段落下面被划了线，瑞香想了想问：“你在有些地方下面划线是什么意思？”

一席话说得瑞香瞠目结，透心发凉，又不得不承认确然如此，便长长地颓然地叹了一气：“世上总是有很多吞吃人的繁华，也有很多藩篱，有时候我也生气阿尔芒的年轻和无能，可想想看若非如此他恐怕也不一定有这样的忱和真切……算了，不说了，睡吧。”

瑞香毕竟不是小孩了，自己哭了一会醒过来就觉得丢人，再看自己手里还攥着季凛给自己的巧克力，顿时更觉得像是被当孩打发，又羞又悔，又藏不住话，剥开巧克力吃着，忍不住问季凛：“你以前还看过这书吗？茶女真的好可怜……”

瑞香无声地，放弃去追究季凛为什么总是不动声，却好像什么都知这件事。大太太对儿的了解很，人际关系也是，因为怕小夫妻俩私下不到位，于是平日相没少对瑞香透季凛信上写过的经历，好，人情往来，尤其是得好，在上海，将来可能要见面应酬的人，这个郑明就是其中墨重彩的一个。

人总是悲伤于好事的毁灭，茶女如此受迎，正是因为这之中的理是相通的。但看了悲剧，人人又难免觉得要是能够有个大团圆的结局才完，总想着改掉那个风云散的结尾。

“也不算是同学，我和她丈夫郑明是同学院的同学，他们从小相识，在德国中国人很少，所以经常聚会，大家差不多都是朋友。娘应该跟你提过郑明？”

瑞香难得有些怏怏，又不愿意始终低落，上了床之后就忘了因为卡拉而产生的对丈夫的疑虑，转过来面对着他，想了想钻了他怀里。不知怎么的，此时此刻他觉得非要贴着季凛，受到他还和往常一样的温，呼，才觉得安全，又觉得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