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大娘的声音忽然尖利地响起。

音调凄厉，惊得枯树上黑鸦哑声怪叫，刮耳心。

闻大娘：“！”

“怎么人？他功成名就光宗耀祖，有得人抬举他，不需

闻大娘的追骂不甘示弱，跟在他们后。

好半晌，这静默才被一阵笃笃的怪声惊破，那声音似乎是拐杖敲地的声音，很有节奏，引得众人凝神倾听，随即蹬蹬脚步声起，闻大娘似乎返门去了，很快来，哗啦啦将一堆东西往地上一扔。

第四章老相好，泡一泡

女儿自尽她没哭，夫君无用她没哭，亲家退婚索回彩礼她没哭，所有泪都只在此刻，伴漫天飞舞细碎纸灰默默咽尽。

刘家婶一路上还在数着那些礼，不住嘀咕哪个哪个少了哪个哪个好像用过了，她家一直没说话的老嗒嗒地着烟，半晌才不耐烦地说一句，“行了！东西拿回来还不知足！”

这一家的缺德程度，在那一世可以换个几万转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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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的脚步声愈发踏踏，重重跺几脚，冷笑声远去。

又是一阵咕哝，随即人影散去，刘婶心中愤愤，恨恨踩过地上那堆烧过的纸钱。

和你丧良心的爹娘说，你老刘家，总归了你一个人才，烂泥浆里也能生莲苞苞，我今儿就再当你是歹竹生的好笋，你说，你今天，要来咋的？”

闻大娘夫妇互相搀扶着回了屋，背影躅躅凄凉。

“是你你咋不自己去说，我在前当恶人？还拉扯上阿尚，平白被那泼辣货糟践一顿，”刘婶越说越气，“要我说，你这么要回彩礼甚？也没多少，何必得这么难看，阿尚以后在街坊面前怎么人？”

又一阵静默，夹杂着咻咻息和呐呐咕哝，息的是愤怒而痛苦的老夫妻，咕哝的是“歹竹家的好笋”，连隔老远的文臻，都能觉到空气里弥散的尴尬气息。

文臻注视着她们走后小院，却并没有跟上去，转跟上了刘家一行人。

……

“杀千刀的，甚踩纸钱！”

“是我又怎样？你妇人家懂得什么？”

纸灰暗红的光一层一层灭了，如泪于梦寐终阖。

长街上行人寥落，文臻不远不近跟着那极品一家，想着闻真真明明吊死在刘家门上，却变成了死在自家门。大半夜的这家人把闻真真的尸首解下来再挂到她自己家门？闻家大娘没被吓死真是祖上烧香。

“拿回去！十年孝敬，够买半金丝楠，正便宜你们打棺材！”

“这许多铜钿买这些纸钱，那没福的用得着？”

……

只有那颗黑枣发菜，还在嘀嘀咕咕，“别哭了别哭了，真的真真没死，我说了咋就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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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泼辣倔的女，红尘里摸爬打，将自己活成了书痴丈夫和情痴女儿的一尊门神，然而终究命薄人贱，抵挡不住贵人自云端轻轻丢下的神。

“难怪你们踩，原来是要带走用得着！”

闻大娘的哭声，在人走远之后，才压抑着响起，听起来颇古怪，像蒙了被扭曲搐，咙里刀一般细的音。

世人谁不是蒙了被过活，猜不着掀开被看见天光还是绝崖，只能在黑暗中泪揣。

“话说得好像不知足的是我一样，”刘婶眉一竖，“想这被人戳脊梁骨的事的人可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