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是暗色的。

达达利亚举着火把，艰难往里爬着。

恶龙的巢穴在最深处，中间的道路阴冷而潮湿。

达达利亚几次都险些滑进地下的暗河中。

他的外衣已经被水汽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前方的地面忽然开阔起来，似乎正是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他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瞳正冷冰冰地注视着他。

达达利亚觉得有些冷。

他握紧手中的剑，准备全神贯注迎接恶龙的袭击——

预想的袭击并没有到来。

他将手中的火把扔出去时，看见了一名少女。

金发金瞳，头顶有一对黑色的龙角。

火焰熄灭。

达达利亚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做出防备的姿势，忽一剑刺出，却只挥中空气。

他察觉到少女的气息在身后出现，正准备回击，却一脚踩在湿滑的青苔上。

达达利亚暗道糟糕。

而恶龙只是抓住这一瞬破绽，便绕到他身后，一掌劈在他颈部。

“蠢货。”

达达利亚晕过去之前，听到少女发出如是冰冷的声音。

达达利亚醒来时，仍处于洞穴中。

少女在平地点起一堆篝火，端坐在他的对面。

——准备屠龙的勇者被五花大绑，而始作俑者心平气和地坐着，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恶龙小姐，”达达利亚忽然用温柔的语调道，“我想我们之间，大概存在些误解。”

少女挑眉：“误解？”

“我是代表至东皇室来向您申请合作的，”青年虽被俘，声音却平稳，“您看……？”

少女将脚边佩剑一踢：“带着剑来和谈？”

“误会了，”达达利亚发出一声叹，“这是为了扫除路上的阻碍，并非针对您。”

金发的少女无可无不可地哼了声。

“如果您不信的话，”达达利亚微微颔首，“需要我作出什么承诺呢？”

少女还是没什么表情。

她用金色的竖瞳冷冰冰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类。

她忽勾起嘴角，像是想起什么不错的主意。

“你们人类曾说，龙性本淫，”她拨弄了一下柴火，“衣服脱了。”

少女旋即起身，笑道：“忘了你还被绑着，那就勉为其难帮你一下。”

恶龙的指尖冷得像冰，贴在皮肤上，将达达利亚冻得一哆嗦。

“等等，”青年的语言系统终于重新上线了，“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能商量一下——”

“不能，公爵大人，”少女耸肩，“把你的勋章扔了，你应该不介意吧？”

达达利亚挣扎着躲开少女的触碰：“等——”

少女极不满他的反抗，膝盖顶着，将人压到地上。

达达利亚的脸压在地面上，冰冷而粗粝，几乎将他划伤。

而少女正从高处俯视，用冷冰冰的视线将人凝望。

她踩上了达达利亚的脚踝。

——屠龙的勇者这才发现，少女竟穿着一双带跟的鞋，踩在脚踝上时，能清晰地听到骨骼错位的声音。

他忍不住发出一点痛苦的呻吟。

少女抬脚，把人踢到一边。

达达利亚发出另一声微弱的哼叫。

他的下唇被自己咬破了，为地面洇上一小片红。

少女弯下腰，看见达达利亚紧皱的眉。

“喂。”她压低声音，去推眼前人的肩膀。

她听到痛苦的呻吟。

她没有过多理会，而是伸手去碰面前柔软的颈部。

稍稍往下，便是一道致命的伤疤，斜着没入衣领。

掌心人类的脉搏跳动着，充满活力却又脆弱无比。

少女只需微微收紧手指，便能看见青年为了生命而挣扎，呼吸急促，脸色泛紫。

——人类将她赶出聚居的家园时，心里是不是也是这样？

充满居高临下的快乐，笑着品尝他人的苦痛。

少女别开眼，收回了手。

达达利亚终于捱过阵痛和窒息，视线恢复清明。

少女盘腿坐在他身前。

达达利亚这才发现，少女身上的着装花纹繁复，在裙裾的末尾，纹了小小的名字。

荧。

这大约是恶龙的名字。

非常温柔，与她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