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恶臭直扑鼻端，瞬间失却了平衡，栽倒在血海汪洋之中。

叶辰不是脑力派，光凭这些散沙般的线索得不结论，他蹙眉游走在迷茫的沙海中，突然在细沙中看到一个发光的亮。他猛地站起来，手忙脚地翻手机，打开一个已经一万年没有看过的聊天群组。

叶辰不知冯天是谁，但既然和林梦泽认识，说明肯定和之前的案有关。于是他把和两年前所有的卷宗都翻来，从参与人员、心群众、受害者，再到涉案人员，悉数看下来，却全然没有找到这个陌生的名字。

叶辰一年一年找下来，终于在自己毕业那年的4年前，找到了最后一块拼图。

两年前的9月1日，距离成功破获贩毒案件前26天，一则看似不起的社会新闻却引了叶辰的注意。当天晚上9前后，有人从一家名为斑斓的会所层楼，当场死亡，现场留有遗书，排除他杀可能。

林梦泽，装一副在酣睡的模样，然而本睡不着。只要闭上，地狱便会重新浮现，那双睛也会再次挣开，在稀烂的血中凝视着他。

这名楼自杀的死者，姓冯。

冯天，20XX年毕业，后就职于青山市分局。

楼死亡的冯姓男，毒贩的老巢，林梦泽的梦呓，这之间真的没有联系吗？

这两个字仿佛从未存在过，叶辰寻而未果吗，突然觉得自己愚蠢可笑，什么都不知就扑到资料室找，如果是他耳背听错了怎么办？还不如直接问比较好。

“没事……”林梦泽哑声，他想笑笑，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现在几了？”

自和林梦泽往以来，叶辰也开始接一些心理学相关的知识，其中了解最多的就是梦境。人的潜意识会投在梦中，尤其林梦泽这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梦里的信息会跟他曾经的经历有直接联系。

他直率告诉了林梦泽，自己知他在装睡，却没告诉他，自己听见陷噩梦的他在无意识中说了一个名字。

林梦泽从噩梦中猛然醒来，四肢酸痛，沉重，心仿佛擂鼓。他竭尽全力气抬起手臂，手被人一把握住，地攥。

朝升起，橘红的日光盖过了档案室内淡薄的白炽灯，虽然没有温度，依旧缓解了冬日清晨的严寒。叶辰望着窗外打哈欠，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回办公室报到了。他抱起资料，照年份依次放回原位，正准备离开，角余光扫到同层书柜的角落，那里静悄悄躺着一叠纸，不是卷宗记录，而是同年份的报纸整理。

巧合吗？叶辰陷沉思：如果是巧合也太巧了……不过这个事发地，如果没记错的话，两年前警方在斑斓会所破获了一起贩毒案件，也是通过这次才掌握了心证据。并且，林梦泽之前也曾证明说自己在会所附近见到了温学彬。

叶辰看了手机：“刚过4，要继续睡吗？”

“嗯……”

那是他曾就读的警校的学生自发通知群，里面经常分享一些无用的豆知识，省钱小窍门和寻启事。叶辰的关注当然不是这些垃圾信息，他直接群组相册，加密文档里有每届毕业生的合影和姓名，只要不是像林梦泽这特殊情况，势必会留下姓名。

叶辰从未听到过这个名字，他是谁？

“不想躺着了就起来吃东西，别饿着。”

鬼使神差，叶辰把手伸向角落，从呛鼻的灰尘中把报纸全取来，又回到桌边开始翻阅。报纸质地柔，堆积数年后更是老化，除了风尘仆仆的气息，还有一腐朽的气味，宛如翻阅沉淀在河底的泥沙。

叶辰漫步在细小的黑字中，仔细翻看，试图寻找到名字主人的蛛丝迹。幸运的是，这次他成功了。

时间还太早，还远未到正常上班时间，市局里静悄悄的一片，就连往常需要排队查资料的档案室都空无一人。叶辰抱着笔记本档案室，顺手带上门，把自己关在这间载满了古旧记忆的房间里。

“怎么了？噩梦了吗？”不知何时，叶辰也已经醒来，满脸关切地注视着林梦泽。

叶辰当然也察觉到了林梦泽的异常，但他破天荒地的没有多嘴，轻抚着他的后背，嘴里哼唱着跑调的小曲。两人就这样闭装睡到天亮，彼此心知肚明。朝初升，闹钟都没响，叶辰就爬起来。他跟林梦泽撒谎说今天早上要开会，早早便跑去了公司，临走前还给林梦泽煮了个，了些。

地狱没有尽。

冯天。

他在下陷。

虽然只是一个现在梦呓中的名字，但于情于理，叶辰认为自己都该引起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