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的第一个字刚脱，叶辰霎时收声，目光凝视着与自己一条路相隔的人行横。瞳孔中倒映着的，是一位容貌俊秀的年轻男，他直视前方，于人中匆匆穿过，未曾驻足，不知去向何方。

完了，谈崩了，要坏事！不过，至少确认了林梦泽还活着，状态好坏先不说，活着就足够了！但是，叶辰已经和温学彬摊牌表示拒绝合作，那林梦泽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了，必须赶想办法去救他才行！

剧痛并没有立刻袭来，叶辰先到脑，然后意识开始朦胧，耳朵里一片嗡鸣，视线模糊，原本湛蓝的天空都变成了灰蒙蒙的颜。

他必须去救他，哪怕葬送前程，得罪所有人，翻遍青山市的每一个角落，他也要把他救来。抱他，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可以离开这座山城，去海边，去湖畔，去他喜的任何地方，贷款买一小小的房，打打工，小买卖，普通地生活下去，直至鬓发白，年逾古稀。

“等一等怎么回事？你得到什么证据了吗？”

“妈的！”

三十天，他们二人已经整整三十天没有相见。没有他在的日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钝锈的刀，在心里划着。思念，痛苦，恋。每一个无眠的夜晚，每一个孤独的清晨，看到艳，看到彩霞，叶辰都会想起林梦泽。

幻视？真实？叶辰分不清，手机从掌中落，啪嗒落地，他没有去捡。路繁忙，车龙，他义无反顾地向前迈步，径直走上路。

“林……！”

心急如焚的叶辰差把手机摔到地上，他了几气，想起徐涉今天有其他任务，很可能没听见铃声，于是继续拨通，等待，挂断，再拨通。循序反复了三次，终于有人接了电话。

会答应啊！

他想从地上爬起来，四肢却不听使唤，关节和骨像是碎成渣了一样毫无用。再然后，他开始到剧痛，疼得他张开嘴，却忘记怎么呼。他觉自己好似于一艘即将沉海的船里，天和地都在不停地左右摇晃，他却无济于事，只能迷迷糊糊躺在船舱里等死。

叶辰恨不得飞去救人，然而手上没有搜查令，而且温学彬在青山市内有多房产，他寡不敌众，必须有人协助才行。他掏手机，快速拨通徐涉的号码，听筒里嘟嘟响了许久，一个甜又让人抓狂的声音告诉叶辰，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啥？”

等等，他为什么要捡我的手机？

别吵！

话音落地，叶辰快速离开饭店，再也没有回。

视线往上倾斜，他看到一个着金丝镜的文质彬彬的男人，握着电话，张开嘴，和听筒另一边的人说了些什么。

“你给我等着。”

“喂，徐哥！现在就给我开搜查令！”

叶辰想要清楚温学彬究竟说了些什么，然而他的耳朵也罢了工，本无法正确运行。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嘈杂聒噪，什么都听不真切。

不行，不能死！我、我还要去救林梦泽！

“喂？”

“搜查令！然后你带着弟兄们分行动，把温学彬所有的房都搜一遍！”

“你休想！”叶辰咆哮，“我绝对会抓到你，把你送上绞刑架！并且你没有机会碰到他哪怕是一发！”

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叶辰昏了过去。

别再走了，别再往前走了，你不能离开我擅自行动……

“叶警官，你在说什么呢？温某一个字都听不懂啊……”温学彬不不慢地摆正打翻的茶杯，亲自给叶辰斟满一杯新茶，“年轻人稍安勿躁，给我面，坐下来有话好好说。我一把年纪了，你这么激动老人家哪听得懂……”

“没有，你就说有人匿名举报他家藏着犯人。我以我的职业作担保！相信我，只要去了肯定能找到！”

“你慢说，找到谁啊？”

世界竟真的安静下来，静得诡秘，仿佛任何声音与光芒都传达不到的海之釜。

他真的，好想他。

叶辰接过茶杯，扬起手，用力摔在地上。茶杯碎了，茶汤在地上划一尖锐的形状，横亘在两人中间，谈话彻底崩盘。叶辰手指着温学彬的鼻，年轻人的气焰熊熊燃烧，缺乏理智，却烈而磅礴，足以将世间万烧成灰烬。

好想好想……

啊，看，他就在那儿，几米开外的路对面，林梦泽就在那儿！

叶辰用尽全力支撑起自己的，伸手，想要去碰那本就不存在的幻影。他失败了，再次摔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勉还睁着的视野里现一双得锃亮的鞋。鞋的主人并没有像其他路人那样匆忙走过，或者驻足围观，而是走到一旁，弯下腰，捡起叶辰落在不远的手机。

就在脚落在柏油路上的一瞬间，他听到橡胶胎路的刺耳声响，等想要作反应后退躲避时已经来不及了。尖叫和喇叭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叶辰的耳震碎，与此同时，一劲的冲击力把他的向后撞去好几米，他像一个失去牵引的可怜人偶，重重地摔倒，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