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萝嘴又无声地动了动，看上去像是“燕燕”，我还在想“燕燕”是谁，辛萝就说了声：“烈炎。”

辛萝怔住。她的嘴动了动，看上去像是在说“朋友”。她看着我，却像是穿透我看向一个遥远的过去或是虚空的未来。良久，她才收回放空的神思，淡淡一笑：“谢谢，你是第二个跟我说，是我朋友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却成了我当时唯一的朋友。那时，他还住在天寒地冻的广陵，哪怕是住了三百年，他还是说，不喜这样的寒冷。后来，他成了青龙使，去了与广陵截然相反的卫都。他的边，也不再只有我一个……”

我忍俊不禁，辛萝并未理睬我，而是陷了自己的回忆。

地笑：“你觉得我还有选择吗？”

“不是。”

“那你就甘心……”

我有些不知所措，惊世骇俗、一语中的、击内心的话一句说不。倒是我的尴尬让辛萝冷静了下来，她有些内疚：“对不起，这些其实跟你都没有关系。”

“第一个是谁？”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会因为没有把兵库打扫净这小事而被领班的妖将责骂，还会因为想多尝一盒绿豆糕而给我讲故事讲到半夜。那个时候的我，因为外公的疼恃而骄，却常常会埋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我没有娘、没有爹、没有同族的兄弟妹？为什么我要拼命去学那些复杂的法术？为什么我摔伤了爬起来继续练习师傅没有一句夸奖，而我磕破了哇哇大哭师傅就要训斥我？直到遇见了烈炎，我才知，我所埋怨的，是多么微不足。我所拥有的，都是他求之不得的幸运……

“甘心？”辛萝截住我的话，因为激动的情绪连声音也有些颤颤巍巍，“我娘生我时难产而死，外公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外公甘心吗？外公不甘心我娘就能不死吗？我因为有一半的族血统从小被白狐族抛弃，一千多年来连自己生父的面都没见过，我甘心吗？我不甘心我们一家就能团圆？”

“那，那或许这个女不是王城的呢？我们可以再去其他地方找啊！”

我亦随她仰起。明月的光辉虽然夺目，但因为没有星星的陪伴

“你打算怎么办？”

辛萝的眶微微泛红，嘴角却仍挂着微笑。她起走到繁满枝的合树下，仰看那悬的明月，“只是不知，我这个朋友要离开了，他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我也想过，可是，去哪找？今日，王城内所有女妖都在三堇面前唱过歌了，唯独只有在我歌唱时，那朵三堇才开了。荀奕不会相信的，他只会以为是我不愿意嫁给他而故意不承认。”

“那个在河边唱歌的女是你吗？”

“我不想让外公为难，更不想因为我，掀起一场无谓的风雨。”

“怎么没关系了？你是我的朋友啊，朋友难过时我应该倾听的。”

“那为什么你的歌声也能让三堇开？如果能令三堇开的女不只一个，那荀奕宿命的伴侣就很可能不是你。只要找到那晚在河边唱歌的女，或许你就不用嫁给荀奕了。”

辛萝无力地笑笑：“既然一定要找到这样一个女，那对尊来说，是谁都无所谓，尊一定更希望早早了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