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分手吗。你还留在这里什么。”他说。鼻音很重。

“算了。你昨晚太累了，再睡一会儿吧。”他说，“醒来以后，想去哪里都随你。”

项君昊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来。

你拿我们的情威胁我。他想这么说，却又发现这个说法既可笑又讽刺。他们的情？还是他一个人的情？

＊

这一天排的是几场雨戏，偏偏主演状态切换得慢，到了夜里的几场就更让人心烦意。项君昊没让周行知跟戏，他心情差的时候对戏的要求就更加严格，旁人都不敢来劝，几场戏都拍了十几条才过，收工的时候全组几乎都累到痪。回到酒店时项君昊透的衬衣也只烘得半，随手脱了丢间沙发上，去浴室冲了个半冷不的澡，发也不就倒在了床上。

项君昊的睛更红了。不仅是睛，还有眶。的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于是他闭上，恶狠狠地咬住了面前的嘴。

气氛渐渐凝滞起来。项君昊把手从周行知的手里了来，转过了脸。

“你好像发烧了。”周行知叹了气，“我去给你找退烧药。”

项君昊回过来，盯着他的睛里布着血丝。

着着，他发现项君昊的肩膀有些细微的颤抖。

周行知探了探他的额，很。

项君昊的心瞬间冷了下来。又是这样。他想。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前一夜还那样甜，明明在所有平静的时光里，他都那样顺从他，纵容他，可一旦碰到这件事，他永远不站在自己这一边。

周行知沉默了一会儿：“你还是没有放下。”

“君昊。”他又轻轻唤了一声，“醒了吗？”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看你这么难过，我又觉得心疼。君昊，这算不算是上你了？”

“你威胁我。”项君昊的声音压得极低，刺骨的寒意从话语里散发来，“你……”

“君昊。”周行知再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分开是没有暂时的说法的。”

是他太天真了吗？他只以为周行知是他心的肋，原来这一肋，也随时会变成扎他心里的钢刺。

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这么委屈。他想。可也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这样欣喜。

“别担心，我知分寸。”他说，“你要是害怕被牵连，我们也可以……暂时分开一阵。”

周行知吻了他，随即叹了气。“君昊，我的确不赞同你的想法。你不愿意听我的意见，说实话，我有一失望。可是。”

周行知后悔过吗？他是不是已经后悔了？他该后悔的吧。他这样任、骄纵、喜怒无常，甚至缺乏必要的底线，陷在一堆剪不断理还的恶心事里脱不开……他有什么好，值得周行知说会试着他？

周行知给他端了糕和冒药来，他侧背过去，全当没看见。周行知推了推他的肩膀，见他没有反应，只好拿了巾来给他一发。

“我是没有放下。”他说，“那个孩只在我肚里待过，你不心疼也没关系。”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项君昊甚至这样想。是不是那一晚，当他说“去结婚吧”的时候，就该把对他的心思断得净净？再没有牵扯，更不会有孩。他安安心心白家的乘龙快婿，由着周行知和白艾登在一起，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吗？白艾登那样喜他，一定……会对他言听计从吧？

周行知看着他，从他上受到了一奇妙的矛盾。他那样在意他们的孩，可当他说到那个为了争夺家产而生的孩时，却也能毫不在意地说“找机会理”这样不带一丝情波澜的话。

而格决定命运。

“君昊。”周行知静静地说，“我是在担心你。”

项君昊攥住了他的手臂。

周行知似乎笑了笑：“又不让我走了？”

项君昊的指尖颤动了一下。他回过，把周行知抱了怀里。

——其实又有什么可失望的呢，他从来都是这个样。他从不怜悯那些对他抱着炽恋的情人们，哪怕他们甚至愿意为他去死。对于任何挡在他面前，亦或仅仅是让他看不顺的人，他也从不在意清理的手段轻重几何。

孩。”项君昊盯着他，“我凭什么就这么放过她？我要是放过了她，谁又来放过我？你以为她给我寄了本结婚证就是放过我了吗？她轻轻抬手就这么了我一把，那是要放过我的意思吗？她这是想让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

项君昊没有动，于是周行知把他抱起来，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别装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