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李毓眨了眨，冲着李承晟笑，“您把毓儿嫁给他算了。”

“此事无需你心，拘了你半日，想来你也累了，跪安吧。”

李毓顺从屈膝行礼，轻手轻脚退大殿。等候在外的月桦立刻上前，先为李毓系好披风。习武的手满是厚茧，几下翻动，却能打漂亮规整的结。李毓伸手扯了扯，隔着一层雨幕，朦朦胧胧与跪着的叶旻易对上一。

他该庆幸李毓似乎对他兴味乏乏，还是悲悯自己连个风都未能分到？

李承晟等得便是这么一句，叶旻易自有他心甘情愿的理由，他只消李毓。

李承晟放下手中细毫朱笔，案上奏折晾了片刻，墨缓缓洇纸张，只剩了涸。

她可怜叶旻易的境遇，也知，权益之下必有人为之牺牲。

正因明白，李毓才对此不甚在乎。便是叶旻易“忍辱负重”嫁王府，李毓对他也一样提不起兴趣，他所代表的权势兵也并非李毓所向往，而李毓同样也不会推辞，这是她为皇家嫡系所必须的责任。

李承晟自然不应：“荒唐！”

老爷去到王府，二话不说，当众给李毓来了一个长跪不起，左一个“犬教无方”，右一个“殿下海涵”，只差直来直去告诉她，叶家愿意把叶旻易嫁给她，但请别动怒降罪。

叶旻易仰着，雨顺着他的侧脸衣领，那个或许会成为他丈夫的女孩正向他走来，簪在她发间的玉簪比细雨更加温。

一声喝罢，李承晟又：“此事关系甚多，其中利害你也明白，不可胡闹。”

“只是——怎的也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是。”

李毓吐了吐，端正形坐了回去，慢慢呷一温凉茶。

“嗻。”

再温的雨，浇在上也是冷的。

“这般，”手里茶盖轻轻撂下，一声脆响，李毓撇了撇嘴，“婚姻大事，毓儿自然不得主，全凭舅舅安排。”

大总堆着笑，顺着回：“便是铁打的，连绵的雨浇着，这会儿也锈散了。”

又半个时辰过去，叶旻易终于支撑不住，前一黑，重重扑倒在地。候在殿前的总即刻殿禀报，李承晟正执朱笔勾过奏折，也没抬：“撑不住了？还当他真是铁打的。”

“好生送回府里，再去四个嬷嬷，礼那尽快定下婚期。”

无奈之下，李毓只好带了腰牌匆匆，来喝这一盏茶。

李毓慢慢走过，披风过叶旻易的肩，却连一个神都没留下，视若无睹地离开。叶旻易骤然放松了绷的躯，吐一冰冷的气，披细雨，长跪于皇大殿之前。

大总应声退下，指了两个小太监将叶旻易扶起，大殿前重归肃静。

叶旻易只是凡胎，逃不脱皇命束缚。

月桦撑起纸伞，落后李毓半步，一主一仆缓缓走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