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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临阵脱逃,而是权宜之计,我们是天命所归,不急于一时!”
“走!”
众人如梦初醒,几千人也不管什么队列阵型,一窝蜂地往密道方向奔去。襄王跳下台,抓住任七道:“点火!不能给卓慎行留下蛛丝马迹!”
“你疯了!”平渊一听,骇道:“这是西市最大的造纸工坊,堆积木料纸张无数,一旦形成火势周围百姓无一能够幸免!”
“与你何干?”襄王猝然回头,恶狠狠道:“本王要做的是大事,别说几个百姓,就连你,本王也想杀就杀!”
“温容,你就在这木桩上,好好等死吧!”
说罢,他在左右簇拥下转身逃向密道。
任七领命而去,在工场几个角落里泼洒焦油和燃料,用火把点燃,很快在木材和纸料的助长之下已成燎原之势,迅速向工场外蔓延。
平渊听到工场外传来百姓的哭喊惊叫,乱糟糟一片。他心急如焚,拼命挣脱手上的钉子却只能将伤口撕得更大,血流如注,在他的脚下积成一汪血泊。
“啊——”突然,不知哪里爆发出来一阵力道,平渊像是短暂地失去了手脚的控制,身体被另一个灵魂所掌握。他象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将钉子连根拔出木板,不顾掌上的两个大洞跌跌撞撞向襄王奔去,劈手夺过匕首。
“温容?”襄王惊愕回身,扭身躲开平渊的刀尖。平渊,不,温容。温容流离的灵魂似乎在一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回来找他此生最爱与最恨之人寻仇,拽着他一起下修罗地狱。
他一击不成,又挥出一刀。“噗呲”一声,刀刃破开血肉,热血飞溅。任七挡在襄王面前,替他受下了这一刀。襄王甚至未看任七一眼,转过身去,飞速逃离了火势越来越大的工场。
平渊浑身一震,似是灵魂归位,一下子跌倒在地如梦初醒。他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和地上的尸体。来不及思考自己杀了人的这个事实,他拖着疼痛酸软的身体往火场大门奔去。
火光滔天,烈焰所到之处俱是残垣断壁。近在咫尺的火舌舔舐他的身体。他捂住口鼻,但难以阻止浓烟和飞灰进入鼻腔,大脑越来越混沌,双腿越来越无力。
残破的纸片乱飞,京城最大的造纸工坊付之一炬。木制的民居很快就被火势牵连,一家点着一家,往日繁华的西市成了一片人间炼狱。外头的百姓四散奔逃,妇孺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妈妈,妈妈!”烧塌的砖墙边跑进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娃娃,他却弄错了方向,往火海深处越跑越深。
“别,别过来……”平渊跌撞着向他跑过去,试图阻止他踏进火场。
半截砖墙被高温烧化了缝隙间的粘合剂,碎石劈里啪啦地往下砸,墙体歪斜,眼看就要砸在小娃娃头上。
平渊被绊倒在地。他用双手按在地上支撑自己爬起来,两三步奔过去,在墙体彻底倒塌前将娃娃抱进怀里。
“轰”得一声,巨大的声响淹没了整个世界。
朕……总算也救了一个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