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掉的骨可以再续，切开的伤也可以愈合，只是你的睛，我无能为力，只能另寻他法。”青慕顿了顿，继续说，“看这伤，对方并不是取你命，而是凌你，你是结了怎样的仇家，竟如此邪？”

“为何？”

“嗯……你都听到了？”女给手腕伤上药完毕，来到脚腕，抬起我的左，悠声，“此前确有这样的打算，不过刚才改主意了。”

“你倒在妖界结界旁，是青拙发现你，认了你，悄悄把你带了回来。”

如今我孤一人，毫无法力，竟然陷妖族大本营，那岂不是成了别人盘中餐？

青慕顿住，思索片刻，说，“三天了，以及，你的伤涂了我族灵药，约摸半个月就能愈合。在此之前，你切勿妄动。”

只是，自古仙妖不两立，修真者猎杀妖族，取妖丹炼药，或炼法。同样的，若是修真者被妖怪抓住，或是气，或是直接吃掉。

“然后等我醒了，把我赶走？比如现在？”

修真界和柳浅只知我是柳浅梨，梨华是我在灵界时的名字，如今重获新生，异地，舍弃人间姓名比较稳妥。

“……还有就是，你的灵脉已损，如今已是凡人。切莫离开我族领地，到了外面，我可护不了你。”

邪吗？我想到柳浅面无表情挥剑伤我的样。

青慕颔首，转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四周一片寂静。我躺在床上，陷冥想。

，赶灰溜溜地跑掉，跑到门回看了我的情况，才放心离开。

我淡然，“也算不上仇家，我自其果罢了。”

“果然是树，这名字倒是衬你。你好好养伤，我先去理族中事务。”

青慕听到二字，有些莫名喜悦，不过她很快收敛心思，说，“这么快就叫上了，我还不知你怎么称呼。”

“原来如此……多谢救命之恩。”

“所以我是树？那你是什么？”

蓬莱？我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当时我十四岁，第一次离开蓬莱执行任务，确实放过一只小妖。

女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我内心一颤，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妖界的结界旁救了我……那么……我此刻在妖界？！难怪昏迷之前受到那么厚的妖气！

“你在害怕？害怕我们杀了你或者吃了你？”

“我自问没什么同情心，更何况你还是个修真者，虽说现在和凡人无异。只是，我想在这里一棵树。”

“呵呵……”我坦然笑，“青慕说笑了，我如今手脚断，动弹不得，如何离开？”

我竟在妖界获救，若非我行善积德，因果循环，也不会有如此机缘。

“好……梨华谢过。”

“……柳……嗯，梨华，梨树的梨，华丽的华。”

只是柳浅……一想到她，我的伤又隐隐作痛……我与她，已是两不相欠，希望余生，不再与她相见。

说话间，我双脚的纱布已经包扎完毕，女来到我跟前，俯取下我上的白绫，看到那狰狞的划痕，她心中一悸，我的珠裂成上下两，不看几次，都是那么目惊心，令人骇然。

“那……我又是如何被你们所救？”

不过妖界也是是非之地，我份特殊，得小心谨慎，好在有青慕庇佑，暂且安心。若能求得周全，我寄居此了却残生也不是不行，我如今是个废人，无法奢求太多。

“你对青拙有恩，我是不会杀你的，况且，你现在在青鸾鸟族的领地，很安全。”

女见我面苍白，浑颤抖，似乎是看穿我心中所想，轻笑一声，将药膏涂在伤，再覆上纱布，缠绕几圈，打了一个结。

女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回忆，隔了一会，才悠悠说，“青拙说，他几年前误闯蓬莱边界，是你放了他。”

“我是青慕，青鸾鸟的青，慕的慕。”

女温柔地拆下我腕上的旧纱布，用巾细致拭伤，我有些不解，终于问困惑，“不知，恩公一词是何意？”

青慕愕然，见我如此坦，被人摧残至此，言语间竟无一丝仇恨。

青慕叮嘱完，正起离开，我赶叫住她，“我还有一事想问，我昏迷多久了。”

“呵！是我那个蠢弟弟非要救你，我可不想，再怎么说，你也是修真者啊！”

青慕说完，指尖舀起药膏，轻轻涂在我睛上。她睫颤动，有些于心不忍，仿佛痛在她的上。而我早已创伤失明，睁与闭无异，就算碰到我的珠，我也没有没有任何反应。

“……”

涂抹完毕，青慕换上一条洁净的白绫，为我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