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彻底被那团黑雾笼罩前，陆羌抬起一只手。

她没再冒失的用任何召法术，相信她终于也意识到了，竹林里有些东西，不是她这么一个小姑能抵挡的。

宁真守到第五日，这一日天气沉，好在没有落雨。

一更加稠的黑光束冲那团黑雾，仅仅是一眨的功夫，黑雾便烟消云散，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落拓外表下，恶鬼却有一副堪称俊朗的面容，只是看起来极度苍白，与这红尘的人世间隔绝。

他着实超宁真下山前的认知。

有了几百年资历的恶鬼，原来也会被她一个扮弱的小伎俩骗倒。

陆羌歪看着她，经她这样一提，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片曾经是王府的地界，已经留了几百年了。

五日徒然打坐，未米，这山里有灵之，都知这个小姑的灵力与力，都以跌最低谷。

宁真收剑鞘，定定的看着面前现的恶鬼。

修长的小臂上着一串银镯与彩丝线编成的手环，让她的手腕上满满当当。

若是恶鬼只想为害，别无他念的话，便不必在自己边久留不去，宁真有把握，也愿意等，像修炼时等一只雪鸟归巢那样，在昆仑山巅等到浑覆雪，可终究也是等到了。

面前这一个，是由周边村中居民的恶意化作的魇怪，宁真从典籍上见过。

这不过是他漫长的几百年中的一天。

我家的啄了你家的谷，丈夫从农田中耕作回家后酗酒，此类常见的事情都引发恶意，无论是随一句抱怨，还是杀心，都祸从，在这山里积少成多，累积成有形之。

一团黑雾由远及近，看起来飘飘忽忽，步伐不定，却是朝着宁真而来。

那是几百年间唯一一个为他过泪的人。

远方传来异样的气息，与那只恶鬼不同，是纯粹的恶念。

“多谢恩公。”宁真作揖的姿态，一便知是生生从戏台上学来的：“还未请教恩公尊姓大名？”

可陆羌拿了小姑的剑，无意在剑上染了戾气，不再趁手，于是那小姑渐渐落了下风。

倒真有几分本事，陆羌看着不远的争斗。他不把这只魇怪放在中，是因为他是百年的恶鬼，可这个小姑样年轻，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女。

何一个想要劝自己投胎转世的人没有区别，陆羌站立在一株新竹后，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坐下来，不说一句话，也不施什么法，隔着竹树和恶鬼博弈。

宁真念起剑诀，周环绕起一圈淡金的光芒，阻止着魇怪的接近。

“陆羌，走吧，我带你去看这世间大好河山。“小姑伸一只手。

宁真知恶鬼一直在她方圆一里内，她虽然没办法知他确切的位置，可恶鬼也没办法彻底把自己遮掩净。

小姑倚着坟包打坐，竹林中不停的明暗替，月升又月落。

并且一个戾气重的恶鬼，也会去保护一个人类。

世间千万灾祸起于执念，不论是人的执念还是鬼的执念，宁真想的，就是让这只恶鬼，能够宽恕，不仅是对世人，也是对他自己。

“陆羌。”陆羌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她。

又是个学坏脑的修之人，陆羌想。度化一只恶鬼，在她中，便这么重要吗？

在不知时间为何后，陆羌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即便是恶鬼，他也不想把所有时间耗费在他前无法的恶事上，所以他可以在这里待上一整天，看这个妄图度化他的姑能持多久。

“我没猜错的话，你曾经在此葬。”

可是却不止一天。

要动用法力，他不得不现原形，现那可怖的原型，长发披散，破衣烂衫，颈间知致命的伤有血涌。

那生前的枷锁仿佛从未卸下一般，将他束缚在原地，观此沧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