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原”，反掌之间，他将宋原的手拉了来，两只手手心相贴，他抬仰望宋原。这场面，如果错看一，也许会误会他正一个近似于祈求的姿态。“你是不是也不知，我很喜你？”

明桦有时候不不顾地撒，嘟囔着嘴说：“不嘛，我想看，就看一，好不好？”

他用了更大的劲儿去对付那颗纽扣，手心撕扯着，快要刮下自己的一层来。

宋原的手痉挛似的搐了一下，不知是因为他这一动作，还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

他站了起来，抬起右手，开始一颗，又一颗地，解起了自己衬衫的扣。

两倍工资。

常被人这样叫，然而谁叫起来都没有他这样的情韵，亲亲的，又了漫不经心的一端倪。

他一方面觉得害羞，一方面又想逗她，恶劣心乍起，把衣服捂的更了，连第一颗纽扣都扣，就不给她看。

……

那句话，婊还要立牌坊——想到它的一瞬间，不可否认，宋原的整个血之躯都好像被彻彻底底击了个粉碎——说的不就是这样？

周立军说着，拉宋原的手放在边，轻轻浅浅地印了一个吻上去。如同古老的世纪里，骑士的吻手礼，优雅，蓄，带着绵绵情意。

第二颗。他锁骨剔透，中间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凹谷。

宋原闭了闭，他已无话可说。

该什么，他懂人事，知的。

周立军说的是事实。

宋原解完了衬衫扣，又去摸的纽扣。

从前女友明桦开始，他对自己的有了一，可以说重新审视的新奇。明桦那个人，喜在避开人的角落里，对他撒撒痴，搂搂抱抱。她很喜吻他。她吻过他的，他的鼻尖，他的眉骨，一一滴，如清风，似涓，带着女孩特有的温柔。时间久了，她有时候会对他衣衫遮盖下的产生一明目张胆的好奇心，他也有，但没有她烈就是了。他果然还是更学习。

第四颗。他腰痩，肚脐因为呼而一收一缩。

然后对着她促狭地微笑。

第五颗。

就在这时——

“是你先来找我的啊。”停了一下，他又接着说：“两倍工资，我一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啊。”

因为从下往上仰视着宋原的缘故，他的一双竟显与往常不同的一些意味来，那与其说是毫无轻薄之意，毋宁说郑重到有些让人心惊的程度。

第三颗。他首外，颜极淡。

完全敞开。他的上，在少年人修长的基础上，又有天生的肌的形，无论什么看起来都赏心悦目。

宋原从破碎之中到一阵荒谬，那荒谬直冲，将他打倒在地，同时又激得他不由得轻笑起来。——此情此景，越发觉得自己可笑了，然而他那笑着的一双里丝毫意都没有，仅只充满了冰冷的自嘲。

那一刹那，宋原立刻到自己的心收了，他用后槽牙狠狠咬住腔两边的，企图用疼痛对抗那阵在他每条血都沸腾开来的，羞耻。自从长大成人，有了自主意识以来，第一次产生的，绝对的羞耻。

一只手伸过来，从下往上，覆住他不断颤抖的手背，解救了那颗跟他的手指互相缠斗的纽扣，同时，也停了他的动作。

就是这么简单啊。

他说的云淡风轻，又在话里话外夹带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嗔怪。

“可以了。”周立军说完之后，并没有拿开手。

宋原把这四个字放齿里，咀嚼一样重复了一遍，仿佛在提醒自己——你不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生活，因为你选了它，所以当然是你。

你知不知，我很喜你？

因为张与匆促，平时惯了的动作，这次却反而不得要领，试了几下都没有解开。宋原无端端到一怒气。他很想攥拳，用尽全的力气，往墙上猛的一砸，最好砸到他关节疼痛，手指血的程度。他的尊严早就被自己扔下了，此时他已不再去想什么“为什么是我？”这样蠢笨的问题。

情绪的风暴刮过，从他的脑海里席卷走了一切，他心里是一片断残垣，没有空间来容纳周立军这句让人分不清真假的表白。

无论他再怎么自我安，自我麻木，将意识放在外，他自始至终都知自己在什么，达成了什么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