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细君一听家法二字，却显得并不惊慌，倒是在场的丫鬟，个个魂不附，唰啦跪了满堂。

秦姬早就看那叫素娥和秋蝉的丫鬟不顺了——谢氏生的三个儿，有两个都轻松了太学，韩攻更层仕途通泰；如今即便不官了，依旧是那些朱衣贵人们追捧的偶像，反观自己的儿韩筹，读书久用无功，莫不是都是因为这几个妖艳贱货成日溺在房中扰儿心神，毁了他一半的前程？顿时肝火中烧：

更为不幸的是，丫鬟们还没来得及收拾，便听门房一声通传：“夫人、侧夫人到。”

“母亲，我就早就劝过女兄，束下人要严格，不可护短溺；方才这两个丫不知为了什么事在此争执，而后竟然大打手，可能是女兄平日放纵惯，才会令丫胆大妄为。”这是褚氏。

二人相惜相依，妹情，窗外雪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两人傲霜斗雪，抱痛哭。

发丝一滴一滴留下来——或许这顿韩家的饭还没吃，就已先尝到大人家的其中滋味。

翟氏隐隐作怒，同在一条船上，褚氏还不忘向自己刀；不过却也不慌，从容下拜：“这的确都怪儿媳，圣人常云严不狎，不简，简则慈孝不接,狎则怠慢生。儿媳见夫主素关怀这几个丫，便也视之如亲生姊妹，常常因情忘仪，淡化了主仆之间的规矩，才致今日之疏，辱没韩家的面。恳请母亲责罚。”四两和千斤，轻轻一拨，借刀亦可以杀人。

“泼贱胎，岂容你们登堂室大撒威？快将这两个伤的蹄拉下去家法伺候。”

褚氏一看，嗬！好你个一箭双雕的大嘴岔，自己倒了她的枪，帮她除掉两个中钉；虽然素娥和秋蝉都是二房的丫，同自己并无什么过节，甚至她平日还乐意看这两个小贱货给二房的大贱货添堵的，可如今为了自保，就不得怜香惜玉啦，于是挥泪斩谡：

白素不明所以，又不想跪，悄悄混着蹲下。

两人的措辞，也风格突变，得了起来——

素娥和秋蝉见此情状，哪里还有魂魄在，吓得哭声哀求，却是不敢解释半句，转

——这和她们俩扯发睛踢对方肚腩，相隔不过一盏茶的距离吧？！白素目瞪呆，光怪陆离，人生百态。

谢氏一扫去，神情顿时凝肃，声沉蕴怒：“荒唐！正堂是一家人恭肃和睦之所，岂容你们放肆！红菱，快取我家法来。”

“女兄，你这又是何苦替她们担责，她们大欺主，竟连你的话也不听；今日敢当着你的面将汤汤洒我一；他日难保不当着宾客的面，将这些秽撒母亲和秦姨一，届时才真正叫我们韩家斯文扫地。到时候，你我就再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了。”她言辞稍微通俗些，情气势倒难分伯仲。

翟氏闻言忍泪泣，抖动嘴，那双方才还掐着褚氏脖不放的手，此刻已经地互相挽在一起。“女弟，莫再说了，都是些家丑……只怪我疏于教。”

只见说时迟那时快，那方才势如火不撕烂对方誓不甘休的两位细君，此刻迅速换了副脸面，互相抖笑容。

话音未落，便见两名中年贵妇自丫鬟们簇拥中而来，个的那位乃主母谢氏，相貌贵雍容，神情不怒而威；她侧的红妆妇便是侧室秦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