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很气——杀焉用刀，这只手，过去可是拿来削平了不少武林大派的山呢，你给我拿来挂小玩意。

“本来就是你们家主母的意思，让韩三郎带我们家姑去逛元宵灯会；话是你们说来的，去不去就自个看着办吧，到时候传去韩家人言而无信，可别怪旁人多嘴。”

他又是那样，披散发，胡穿件单衣就走来了，着清晰畅的锁骨。

这小孩虽小，气质却柔冷艳，中竟还有几分说不的锋利。灵芝被白素盯得很不舒服，正要继续骂，被连翘拉了一把：“跟小娃儿计较什么，别惹事给姑添烦，你忘了咱们来什么的了？”灵芝便哼了一声闪开，和连翘趾气扬地走开。

话虽如此，可不一会儿，白素还是迈开了小短儿，在院里跑来跑去给采薇拿东拿西，忙得像一个小学徒。

于是她安分在后宅起了勤勉的小丫鬟，每天早一完成份内的活计，便能多一时间练功。加上韩园里的伙也好，不会在吃喝上亏待下人，白素三餐认真吃，早起又早睡，那转半个月过去，神气大有好转。

白素问：“那少主人晚上还去不去。”

“去。”阿武还没回答，门忽然打开，韩攻掂着一杯漱从踏门槛，仰天咕噜噜噜在嘴里盥了一圈，噗地在廊边的老月桂树下。

“摆什么什么臭架呀，真以为还是京官呢？”

“颠三倒四，不识礼数，哪里得上我们家姑？还真给脸了！”

这日白天天气晴好，太难得一见冒，照得天井院里的，白素在月台上支个扎，坐着看采薇裁纸片剪灯样，耳东风地听她的手工教学，心里还在琢磨昨天晚上运气的一招功法门，不由得并拢两指，比了一个剑势。

这事儿得耐心。白素琢磨着，等她调养好了，把过去的内功修补完全，便能够彻底冲开。

阿武脑门上的汗，从白素手里接过：“谢谢啊。”

忽然垂门里来一行人，险些撞个满怀，白素轻巧一旋，侧避了开去。

这两个丫鬟正是为了主人谢冰卿来找韩攻，人说似主人型，那谢冰卿素来傲，这两个丫鬟也颇得髓，听见阿武来转达韩攻的意思说不去，便一个叉腰一个抱臂地揶揄开了——

手才伸去，就给采薇在上面挂了一个细红绳苏串：“拿好了，一会儿帮捋灯穗。”

韩攻用手背抹抹嘴，翘起一手指，修长又莹缜：

“小武哥，喝。”

丫鬟灵芝没刹住，往前一栽稳住，骂：“不长呀，我们姑的路都敢挡，活不耐烦了你！”再定睛一看对方是个矮矮的小丫，一双妙目盯自己，不觉一愣。

“阿武，

正月十五乃是上元节，韩府上下都闹，丫鬟们都忙着扎灯。

一人一句，把嘴笨人钝的阿武说得蒙圈。两个丫鬟大获全胜扬长而去。

白素经过一回的变，心中总归存疑，夜里关起门来修炼，才摸其中门。原来她旧伤在她内沉疴颇，功力始终不能恢复完全，于是冲不能完全冲开，只得暂保一时的通畅，于是每当冲开气不受阻之时，便能恢复原形。而撑不过多久，气闭合，又会变成小孩的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