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兰和阿福站在客厅里，其余几个男仆正在跟随张戎锁闭房门。

“咱们家应该没什么大事，不过小还是避一避。”张戎说着，递给沈令迩一个包裹，“纪云在外面，小只上车。”

她被张戎推到门外，纪云给她拉开车门，黑的普利茅斯在夜中如同闪电，沈令迩在回看向那个住了不过月余的房，在冲天的火光中，她看见张戎站在张公馆的院里，缓缓倒了下去。

信向长沙那边说明情况了，张伯，府里的十二条人命还要麻烦您周全。”顿了顿，沈令迩又轻声说，“探岳城，那说明，很快会有队前来，岳必。”

沈令迩一愣：“你们不跟着我走吗？”

“他们动作太快，咱们人太多，一旦跟小同行，目标太大。小放心，都会没事的。”张戎说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连额上的那疤痕都显得温柔，这位已经不惑年岁的家脸上了慈的神，“我家里也有一个女娃，要是活着，也跟小一样大，在这个年月活下来都不易，请小自己一定要当心。”

沈令迩回看那个中年人，他低着絮絮地说着，折兰突然跑过来，把手里之前准备好的东西给她，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女孩犹豫了一下，终于抱住了沈令迩说：“小，折兰跟着小不枉此生，只愿来生还能遇见小。”说着泪扑簌簌地落下来，然后又慢慢把手松开。

张戎从没见过如此聪明又镇定的女，不是北平还是上海，女人都是奢侈、妩媚的代表，而这个年轻女人，冰清玉洁，镇定从容，竟是如此与众不同，他叹了一声：“小聪颖锐，若为男儿，一定有所作为。”

张戎轻轻摇了摇，她看向折兰和阿福，两个女孩里都着泪。

沈令迩听着，蓦地红了圈，她快走几步握住张戎的手，声音有哽咽：“张伯……”

外面的厮杀声更大了，“走吧，”张戎不由分说推着沈令迩向门外走，“小放心，等小走了，我就让这些丫佣人从不同方向跑，生死有命，小不要挂心了。”

*

教堂传来凌晨一的钟声。

沈令迩看向窗外，此时的岳还是一片歌舞升平，她知，这样的寂静安定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她看向长沙的方向，中有一层浅浅的忧虑。

“知了。”沈令迩迅速从衣柜里拿几件朴素的衣服，看上去像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她把长发绾起，换上棉质的衣服，拉开门走了去。

窗外传来了嘈杂的响声，有女人的尖叫和孩的哭声，接着是开火的哒哒声，如惊雷、似山崩海啸，响彻天际。沈令迩下床，站在窗边眺望，南面火光冲天，厮杀声响彻不绝。她来不及看个清楚，就听见张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沈小，谭延闿从西南侧攻岳了，我们需要上离开！”

沈令迩的泪静静地落下来，手指攥，她咬着下说：“你们一定保重。”

张戎是一个不简单的人，他勇敢冷静，理各事情游刃有余，这样的一个人，不知在他死前可会想到什么。沈令迩又想起他说过的话，他也有女儿，他

她不知为什么自己可以看得这么清楚，他能看见一个人，他长着锐利的睛，他的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木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