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枪以后就给你了，你收好。”

沈令迩的心得很快，她自己也分不到底是恐惧还是其他的什么，脑得像一团麻线，只是受到那双略微粝的手指划过她的手背，让她从心底战栗。

张劭溥顿了顿，似乎是觉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他说：“这几日我在看，书是借的，不能折，能不能劳烦沈小帮我个书签。”

“你帮我随便写一个就是了。”

这是张劭溥之前给过她的枪，她从教堂回来之后又还给了张劭溥。

“不会。”

*

沈令迩侧着笑说：“随手写的，只觉得像自己。”

“好。”沈令迩从一边的一个中等大小的木盒里取一场尺寸合适的卡纸，问：“想写句什么诗吗？”

黑暗中，张劭溥拉住了她的手。

他摊开她的手掌，把枪放上去：“不用怕，旅长东请客，来往人多，我怕不妥，给你以防万一用的。”

沈令迩咬着嘴偏过想了一会，在白纸上写了一句话递过来。

沈令迩噗嗤笑了来，问：“那我的行情怎么样呢？”

“嗯。”沈令迩轻声答应。

张劭溥定睛看去：

此情此景，是西沉的余晖，是染满天际的火。

沈令迩的书签是一张纸，反面用蓝黑的墨写了一句话：

“你会有危险吗？”

沈令迩接过，熟悉的传来，她立刻颤抖了一下。

走张公馆，天已经黑了，张劭溥的新司机孟知焕开着一辆别克D型车，欠拉开车门。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她的手细腻，他的手糙。

张劭溥笑：“小女孩太瘦，怕是行情一般。”

张劭溥把书签收好，沉默了片刻才说：“换件衣服，咱们去逛逛。”

“把你卖了。”他说。

有一个东西在戳她，她低下，张劭溥递给她一把枪，银的枪，白枪把上的刻着一匹小：“朗宁1900。”

张劭溥了一个请的手势，沈令迩，坐在后排，没想到张劭溥也坐到了她的边。

“今天你只当它是个简单的聚会，别人问你什么都不要怕，要是我不在，你去找吴太太，记得了吗？”张劭溥轻声说。

张劭溥站起，后背依靠着墙，邃的五官被晦暗的光照得明明暗暗。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沈令迩穿着白的冰丝睡裙，腰间松松系着带，乌黑的发如同光泽的瀑布散落在扶手上，她低垂着睛，莹白的肤有如玉的光泽。

“黎圣母院，”沈令迩笑笑，把书签夹书里，张劭溥把书拿过来，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张劭溥一直没有明说，沈令迩也不喜刨问底，只是张劭溥衣着正式，灰西装没有一褶皱，怕不是个简简单单的聚会。

沈令迩站起，黑的长发垂在腰间，她笑问：“你让林赢早早给我送信不让准备晚饭，这是要带我去哪？”

张劭溥看着这句话，邃的睛反着淡淡的光。

沈令迩颤抖着把枪握住，张劭溥轻轻地笑：“你把它放手袋里，今天用不着杀人。”

张劭溥淡淡一笑，把书签又夹了回去：“年纪轻轻，就觉得‘天地一逆旅’，到老了该怎么得了。”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