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着，她写了寄给张劭溥的第一封信。写到最后，她都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絮絮地说这些日的琐事，吃了什么看了什么，一字都不落，慢慢三张信纸，

“我想办护照。”沈令迩轻声说，她的嗓在一一恢复，现在虽然还有一些沙哑，但是已经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沈令迩听了，脸上依然带着笑，睛莹然：“我心里也怕得很，但是只能是等消息。”

这一等便是半年。

沈令迩哦了一声，又问：“就没有别的法了吗？现在还有什么人能去国吗？”

“沈小约了，缘由我也清楚。即将登上渡，希望有朝一日再见。”最后的落款是季臣。

外的很，不光是人心惶惶，更多的是茫然。

沈令迩坐在沙发上展开这封信：

估摸着时间，张劭溥应该已经到国了，只是不晓得这一个月舟车劳顿，他还能不能受住。

沈令迩低着说了一句麻烦了，起往外走，王甫犹豫了一下又叫住她：“沈小，若是北平那边能开个证明，大概也行，不如我帮你问问。”

她再次来到军政楼的时候，是个下午，这次应该是有人特别吩咐过，她没有收到什么阻拦就站在了王甫的面前。

张兰说：“这倒不妨事，我帮你问问老吴，”张兰又笑了，“老吴也打算去国呢，那边不打仗，讨生活更容易。”

沈令迩说了多谢，张兰又和她说起各国战事，到最后轻叹一句：“到底是男人的江山，女人的作用太小了。”

最初这一个月，沈令迩每隔几日便去军政楼问消息，欧洲战事正，不知又从哪里传来国要参战的风，听王甫说，只怕中国也是要参战了，只是不知在什么时候。

王甫摇了摇说：“若是有法我定会告诉你。”

张兰是个好胜的女人，若是有机会指江山，绝不输男人，只可惜民国终究是民国，就好像一汪清泉，照得见女人的影，却容不得女人在这里搅一涟漪。

张兰过来看她，沈令迩一如既往笑地和她聊天，聊了一会，张兰突然说：“如今我真觉得你了不起了。这么多事，哪个简单女人不是哭哭啼啼，偏偏你还是笑着。”

令迩看来，这里已经堆满了尘埃。

沈令迩转过，听了这句话，脸上难得喜的神情：“那就拜托王先生了。”

秋家给她一封信，寄信人是余北辰。

王甫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到沈令迩，脸上带着一似有若无的尴尬，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睛看着沈令迩说：“领事馆的风很严，而现在欧洲战，国那边的签证不好办，我会派人前往天津的领事馆询问此事。”

隔了几日，张兰差人给她送了信，欣赏是一串英文，沈令迩读着晦涩，猜想大概是一个地名。

张兰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又说：“你不如给他写信试试，只是这年节，外哪哪都在打仗，不知信能不能到他手里。”

让人分不这到底是旧时代还是新时代。

沈令迩听了，睛微微一亮：“只是我不晓得他如今在哪里。”

沈令迩看着这封信，抬起环顾这间空空的房，心中莫名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