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闻柏蹲在地上穿鞋，忽然听到俞安对他说，“明天见。”俞安的声音很轻，咬字很慢很清楚，不知是不是自己都害怕自己念错。他转过对俞安笑了一下，又看到俞安明明面上还是冷淡的，却一副很乖地样，第一次开喊他，“哥哥。”

沙发小的很。汤闻柏还不知他醒了，只当他睡不安分，又怕他掉下去，于是便一边笨拙地把俞安往怀里搂了搂，一边龇牙咧嘴地气——他保持一个动作太久，半边早就开始发麻，动一动就酸得不行。

“小安会想上学吗？”有一天汤闻柏握着笔问他。

他觉得小安好乖。

俞安想了又想，慢吞吞地蹭到汤闻柏边，旁传来的度让他到很亲昵。“不想。”

“我们差很多岁，应该不行哦。”汤闻柏看俞安低着睛，不太兴的样，想了想说，“那还是再说吧。”第二天就是周末，汤闻柏提议，“明天带小安去走走好吗？一直在房里呆着会生病呢。”

汤闻柏愣了愣，抿着笑，耳朵不知被什么烧红的，只“嗯”了一声。

还是什么在心里作祟。

“不想吗？”汤闻柏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但是每个人都要上学啊。”

汤闻柏虚虚地搂着俞安，都不敢大了力气。俞安睡得不长，十几分钟就醒了，睁开睛都有不知是今夕何夕。周都是洋洋的，前是柔的浅绿衣，抬是少年廓尚不清晰的、圆圆的下。俞安吃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便想推开汤闻柏，只是刚睡醒还着，没什么力气，好像只是扒拉了一下汤闻柏的手臂。

俞安闷闷地问他，“那可以一起上吗？”

他被汤闻柏护在这个昏暗窄小的房里，短短一个月都养得几乎了，又懒又黏人，不想门也不想吃苦。汤闻柏倒也觉得还好，很可。

开学以后，汤闻柏不能再整天整天地陪着俞安，只能在中午和下午放学的时候来到江容青家。也不再一起看电视，而是汤闻柏趴在茶几旁写作业，俞安靠着他看，偶尔聊什么。

俞安慢慢皱起眉思索起来。上学这个词几乎陌生。幼儿园的学费昂，他支离破碎的家付不，也不愿意付。女人最初打着好几份工帮他学费，不愿意他落后别人。两年堪堪读完，几乎每次都是被老师到极限才的钱。第三年男人说什么也不让女人再拿钱去上那些没用的学，打骂也是变本加厉，这才让事情到现在的地步。

寒假于是很快过去，俞安渐渐地也愿意跟着汤闻柏门。他最先是受到汤闻柏的邀请去到汤闻柏家里。全程浑僵着，在汤允的招呼下吃了一顿饭，然后逃一样的回江容青的家。但是汤闻柏总是有办法让他第二次来、第三次来，次数多了俞安也就自然起来。汤允人很温和，又贴，似乎总知俞安在想什么。江容青不知跟她说了什么，叫她心疼俞安，平日里很照顾他。俞安一边对这温柔到心惊难耐，又忍不住贴近。

俞安不再推他，低着睛愣了一会，慢慢从汤闻柏怀里坐起来。

到了汤闻柏要回去的时候，俞安过去给他开门。

俞安很想说不好，但是不想对汤闻柏说不的想法还是占了上分。他张了张嘴，乖乖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