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青过了一会才说：“是么。”

汤闻柏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地思考着，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汤闻柏的心完全没有放下来，反而更地揪起来。为什么会晚一？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为什么没有说明原因？为什么晚了那么久还没发消息来？下雨了有带伞吗？是不是被困住了？……为什么自己没早一看到消息询问原因？为什么自己忘记去接他？

哑的昏黄，空气是停滞的混浊，充斥着难押的寂静和落寞。汤闻柏踌躇再三，还是在沙发上坐下，呆坐了一会又躺了下去。

汤闻柏又看了一消息，发现俞安一个小时以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可能会晚一回来。然后就没有了。

他想要什么？

汤闻柏愣了愣，抓过手机一看，半夜十四十分。

他在一瞬间清醒了。

不知晚饭吃了没有、吃了什么、有没有吃饱。

汤闻柏还没回过神来，又看江容青转望了望俞安闭的房门，皱起了眉，又向他问：“俞安还没回来？”

汤闻柏知俞安学校的晚自习要上到十，他总担心太晚了不安全，尽量空时间都去接俞安。哪怕自己实在没有时间，学校离家很近，俞安自己走，最多最多二三十分钟也能到家。他也一直都听话，也不大晚上还跟同学一起去外面玩乐聚餐，从来没有这么晚还没回来过。

汤闻柏攥着手机攥了一会儿，想起来应该先给俞安打个电话，于是一边拿起手机摁拨号键一边才低声说：“他不好，淋了雨容易发烧。”

然而自己就算来了，也是很快地心虚离去。

汤闻柏在车上给俞安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接。

光线渐渐弱下来，雨声哗啦哗啦地混着潜夜，叫人无知无觉。只是灯被打开，汤闻柏从睡梦中惊醒，看着又熟悉又陌生的天板，前一片昏，一时不知自己在哪里。江容青的脸凑到他面前，　有好笑地张嘴问：“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汤？”

无论那是什么，总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形。

他心里一下给自责和恐慌堵满了，装不下别的东西，一时脑空白，也忘了发条信息打个电话询问，急急地就要往外跑。江容青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哎”了一声叫住他，叫他把外先穿上，他开车带汤闻柏过去俞安学校看看。

“你别太急啊，”江容青轻松地安抚他，“说不定只是写作业忘了时间呢。中生么。”

他的心一片茫然，好像在隐隐疼，又好像只是麻木的沉寂。

汤闻柏慢慢放松，在沙发上睁着睛盯着天板，怔了许久。他没滋没味地想到，江容青常常是半夜了才回来，在这段时间，在自己刻意逃避闪躲的日里，他的小孩是不是每次回到无人的家里，也总是坐在沙发上，尝着这昏黄的寂静滋味等待他过来？

他想俞安怎么还没回来？过了一会儿又后知后觉地想到，除了周末，俞安都要在学校里上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