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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柔软和煦的笑,带着安抚的力量,“三年前,我和江雪墨没有在一起过,牵手、接吻、标记这些统统都没有过,我们没有确立过情侣关系,所以你不是第三者。”
“可是……你们两情相悦,没有我横插一脚,早就在一起了……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滚烫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扑簌扑簌地落下,不管当初两个人有没有明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对夏棉来说这都是一样的。
“谁和你说两情相悦了,我没那么喜欢他,大概当时也只是觉得顺眼想找个人解解闷而已,他也不喜欢我,只是利用我当做一个借口罢了。”除了最后一句,俞骁说的都是真话。
夏棉根本不信,“那你还纠缠他三年,总是逼问我他的下落,最后还找到了芸城去……”
“三年前我就知道他在芸城了,只是没把他带回来,到芸城也只是为了去看你,和他没有关系。”俞骁已经说得相当直白露骨了。
夏棉看着他,血红的眼睛里带着真实的疑惑。
“而且你本意只是为了护着你哥哥,而我恰好患了信息素暴走症,你好心帮我治病而已,所以说,无论是从动机上来说还是从结果上来说,你都不是第三者。”俞骁总结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身上有虫子吗?”他问道。
夏棉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我脏吗?让你觉得恶心吗?”
还是摇头。脏的是他自己,不是别人。
“那本来干干净净的你,只被一个你觉得不脏的我碰过,就像所有忠诚于彼此的夫妻一样,你还觉得自己脏吗?”俞骁耐心地和他讲道理,用了一个暧昧的比喻。
夏棉的唇瓣嗫喏着,觉得这是歪理邪说,是诡辩狡辩,可是他又说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不一样……那不一样……”他苍白单调地辩白着。
“哪不一样了?”俞骁知道夏棉又钻了死牛角尖,“我说过了他只是拿我当一个借口,那些绝情的话你根本不用往心里去,他只是想谈恋爱了,想有一点自己的自由空间。”
夏棉垂下鸦羽般的睫毛,不说话。如果真如俞骁所言,那江雪墨只是单纯地因为他对他的感情,觉得膈应了恶心了令人窒息了。道德负罪感并没有减轻多少,他只不过从一个愚蠢卑鄙的第三者变成了对兄长有着极强掌控欲和独占欲的变态。
“对所有人来说你都是干净的”,俞骁一错不错地望着他,眼里的柔情简直要化为实质,“对我来说,你是最干净的。”
那灼灼的视线简直像两汪热水一样,沸腾滚烫又不带任何杂质,恍若带着能涤荡一切的力量,夏棉混沌的脑袋茫然空白良久,眼泪奔腾而下,“你不要骗我……”
俞骁的手缓缓抬起,在他眼前停顿一下,最终落在了那绯红湿润的眼角上,夏棉颤了颤,却没见到迅速蔓延到全身的蛆虫和腐烂的肉块,带着枪茧的指腹摩挲在脆弱的皮肤上,除了有些粗粝的感觉还莫名的让人微微安定。
“这一句话,真的不能再真,我以军人的名义向你起誓。”
或许是那诚挚的眼神,或许是那坚定的语气,或许是那话里沉甸甸的分量,亦或许是夏棉天性里的那点侥幸心理,这些话别人来说夏棉肯定不会相信肯定认为那些都是怜悯性的安慰,但由俞骁来说的话的确是带着那么点可信度,夏棉轻率地信了,他也别无选择,因为他真的要怕死了。
他一个人在黑暗里太久了,一点一点腐败一点一点溃烂,他害怕极了,稍微有一点光照进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抓住,给自己消消毒给自己杀杀菌,顺着那光线到阳光充沛紫外线强烈的地方晒一晒这满身脓疮溃烂不堪的人生。
江雪墨,他仍然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人,只是夏棉不敢再擅自靠近了,从以前到现在,他最大的愿望不是和江雪墨在一起,而是对方能永远幸福快乐,只要是为此,他走多远都可以。
但那剑斩下去的时候,显然痛苦的不止他一个人。
江雪墨也生了场大病,原因是他回到芸城的家以后,看到桌上已经酸掉的无人享用的几道菜,还有厨房里干掉的未曾下锅的长寿面,冰箱里已经过了保质期的蛋糕,突然就发了疯似的往嘴里塞往肚子里咽,一边吃一边泪流满面,神色狰狞又痛苦,最后当然是食物中毒被俞骁派过去跟在他身边的保镖发现紧急送往了医院。
他这辈子都欠夏棉的。
偿还不完。
两个人辗转反侧的时候,有人正春风得意马蹄急。
在国外闭关筹备将近半年,谈云烨终于拿下了那一场对他有双重意义的国际大赛青年组冠军,他达到了父母的要求,没了家人这最后一道阻拦,追到夏棉以后就是一番坦途,把未来的问题全都提前解决好,夏棉才能少受一些冷遇和诘难。
可惜,他显然不是先知,预料不到突如其来的变数,也显然仍旧单纯,搞错了解决问题的先后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