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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的脸颊就凹了下去,像只严重营养不良的小猫崽子,奄奄一息。
“这真是……要几年才养的回来呀……”佘阿姨摸着人的脸心疼得肝颤。
“少爷呢,脱离危险了吗?”小悦抹了把眼轻声问道。
姚叔看了眼手表,“说是再观察24个小时,还有大概13个小时。”
这十三个小时过得极慢极慢,慢到人提心吊胆坐立不安,俞骁才缓缓醒过来,入眼便是满目的洁白,褚时立和任泰安灰头土脸胡子拉碴地看着自己,满眼红血丝。“首长你终于醒了!”
虽然中了枪弹,但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颈后那颗腺体像是在温泉里舒舒服服地泡着,酥酥软软,还能闻到自己信息素里的花果味,俞骁皱了皱眉,“回国了?我不记得我有标记过夏棉。”
任泰安支支吾吾,怕说了又叫俞骁大发雷霆大动干戈,叫伤口给崩开,眼神躲闪,“对不起首长,都是我害您遇到危险,请您责罚!”这话他倒是说得极为真情实感,一想起来当时俞骁那种惨烈的样子他就脊背发凉,铺天盖地的愧疚压得他直接嘭的一声跪在了地上,“首长,感谢您这么多年的赏识和重用,但是我不堪大用,一次又一次工作失职,我不想再害您因为我的原因遭到生命危险,恳请您将我开除!”
褚时立大骇,“泰安你乱说什么!”
俞骁看了他一会儿,没什么情绪道:“开除可以,军帽留下。”
任泰安一下子哽住了,不论贬得多低,他都想做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哪怕是最艰苦最不起眼的岗位,这是他弟弟的遗志他要继承下去,这是他自己的信仰没办法放弃。
“你今天死活不肯脱下军帽,这是我所看重的东西。”
低沉的声音淡淡飘落,任泰安终于忍不住泪崩了,“首长……”。
褚时立看不过眼儿去,把地上哭得辣眼的人拽起来,“像什么样子,首长刚醒你就闹腾。”
“腺体里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俞骁又把话头给扯回来。
“说了您别激动您别生气,医生说您需要静养,身上三四处伤口刚缝上,别再给崩开了。”任泰安铺垫这么一大长句。
“墨迹。”
“是夏先生的腺体液……您颈后的腺体用抑制剂和镇定剂都压制不住,一会儿绷起来一会儿绷起来,咱们就给紧急转回国内了,去清了夏先生……”
他刚说完第一句,俞骁就瞬间头疼欲裂,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陡然紧攥住,肺管子像是被铁杵一下一下狠狠地戳起来,他居然不顾一身的伤气急败坏地挣扎着坐起来,“谁他妈叫你们给老子这么干的!”
两个人急忙去扶,“首长首长是我们的错您要打要罚怎么着随您,但您现在必须卧床休息您这——”
话没说完被俞骁一胳膊挥开,“滚蛋!”
两个人知道干了亏心事,不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委屈,巴巴地追在俞骁身后出了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姚叔在陪床上补觉,佘阿姨已经回去了,说是还要再给他们炖明天的汤,小悦撑着下巴趴在病床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夏棉的手指,房门被轻轻推开,走廊里的风吹进来,小悦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看见穿着一身病号服的俞骁,“少爷,您醒了。”
俞骁却没有回应他,他的视线从一进这间屋子开始,就直直地落在了病床上的那个人身上再移不开半分。
那么瘦,那么小,那么苍白,那么羸弱。
像是一朵被摧残得蔫头耷脑的花,碰一碰,就会脆弱地凋零一地。
几股强烈的力量在他体内冲撞,一股灼热的肝火直窜喉咙直烧脑仁,一股酸腐之气直冲鼻腔和眼眶,一股寒意肆虐直取腺体,一股热流奔涌直灌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