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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骁目光沉了沉,半晌才开口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吗……”他偏头望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白云,也没有一只鸟飞过的痕迹。
小时候是准备做一位渔民,再大一点想做一名警察,后来大学学的是导游,桩桩件件都和那个人相关,他从来没思考过自己真正喜欢什么,因为自己喜欢永远比不上那个人喜欢。
他总以为没了江雪墨会活不下去,事实证明,他是错的,只是活得有点没意思了而已。他早就把那个人当做人生目标当做人生信仰,他为此放弃了高中学业放弃了本应按部就班的前程,这些一下子被全盘否定,人生便也陡然漫无目的,茫然无措。
灭顶的恐惧一次次袭来的时候,那感觉真是生不如死。可他想,为什么自己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呢。可能是还心存侥幸地想远远地看一看他过得到底好不好,就是这么贱就是这么恬不知耻。
这是这么多天,俞骁第一次和他谈起以后的事,或许是临行了,有些话便有些没顾忌地挥洒出来。他想让夏棉往前走,往前看。
见人又在发呆,俞骁道:“只是问问你,不用着急,你慢慢想就好。”
“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做你自己最想做的。”
仍旧是说了等于没说的一句话。可夏棉却在认真地思考着,“……花艺师和甜品师你觉得哪个好一点?我什么都不会,只有这两样东西这几年还稍稍学过。”
“你喜欢?”
夏棉摇了摇头,“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总要接触了才知道……没什么是人天生就会喜欢的。”
俞骁唇角止不住地上翘,“甜品师吧,花艺师工作太辛苦,爬上爬下又危险。佘阿姨自己就考过甜品师证,你先跟着她学一段时间,学好了我送你去专门的学校参加系统培训。”
那种古怪微妙的直觉再一次在夏棉心中隐隐浮现,他压着那滋味,“……谢谢。”
两幅画终究是暂时没画成,俞骁出发的那天他还瘫在床上不怎么能动,靠在床头机械木讷地织毛衣,俞骁换下常服,一身军装将他完美地凸显了他所有的优势,英姿勃发,硬朗飒爽,那一身军绿色仿佛生来就包裹在他身上,即便夏棉看不清他的面容,也不得不承认那气质和身形的确是优越无比的。
正织着,一条项链滑过发顶滑过脸颊在他的颈间停驻,坠着一枚弹壳。
他抬起头来,床铺一陷,高大的Alpha已然坐到了他身边,“再送你一次,这是从我身体里挖出来的东西,晚上害怕的时候就带着,也算是我陪着你了。”
夏棉捏着那枚还带着俞骁体温的弹壳,再一次地有些怔忪。有点不安、有点惶恐、有点慌乱、有点无措、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觉得自己胡思乱想自作多情。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微微涣散地看着俞骁,里面朦朦胧胧覆着层薄雾般,似乎看不太清东西,颇像眼睛未褪蓝膜的奶猫,柔柔软软的,挠的人心痒痒。
夏棉的唇瓣微微蠕动,却没说出来什么话。
俞骁的视线留恋不舍地在他的脸上细细刮搔,最终黏在那一双微微开启的唇瓣上,水润润的红,但已经不像两天之前那么肿胀那么过分鲜艳了。
喉结重重一滑,俞骁抬手在他的面颊上摩挲,拇指轻而缓地擦过那一双红唇,甚至失了神似的轻揉了一下,摸到了他唇内润润的软肉和光洁的贝齿。
夏棉浑身僵硬,他的的心随着俞骁的动作微微提起,他有些慌乱紧张地不敢动作,这种诡异古怪的氛围是暧昧……吗,应该是暧昧……吧。
还好,那只手最终收拢了回去,夏棉暗自松了口气。
“我走了,在家乖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