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攥着胸口,眼泪断了线似的不停落下,他根本不知道在为什么伤心在为什么痛苦,只是俞骁话里的温柔像一座山似的,重到让人喘不上来气。
俞骁听见一声克制不住的沙哑闷哼,穿过话筒的声音更加温柔:“不哭了,棉棉。”
“……我没有。”
头顶的月亮圆圆的,很亮,俞骁吐出一口烟圈,袅袅雾霭给月色遮了层薄纱,“乖乖等我,我很想你。”
夏棉没说什么,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
是夜,夏棉一个人躺在床上浅眠,在噩梦中麻痹地看着自己的躯体一点点腐烂生虫,忽然被一阵心悸唤醒,不强烈但也并非毫无存在感,四肢百骸的血液齐齐往心脏缓缓倒灌,渐渐超过负荷的地方跳动得越来越快,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按着胸口翻身坐起,这种诡异的感觉之前也有过,他梦见一次江渡横,第二天江雪墨就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夏棉迷信得不伦不类,他不相信有神,却害怕有鬼,对这种心电感应之类的直觉也是将信将疑,抬手从桌上拿过手机,输入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也只是变得不再喜欢自己了而已,不能算作什么会发生不好的事的证据。
但他还是就这样静静睁着眼到了天亮。
是个阴天,夏棉刚走到楼梯拐角,一道闷雷陡然炸响,直轰房顶,吓得人脚下一晃,差点没滚落下去。
黑压压的乌云翻滚着压得越来越低,闪电在云层中积聚,骤然白光大盛,似是直直往人脑门上劈,九死一生后还没来得及喘息,巨雷紧接着就在耳边炸响,轰得人耳膜都几乎稀碎。
狂风大作,放眼望去,院子里的树都被吹得剧烈摇晃,刚长出没多久的新芽就这么落了一地,田野里的麦浪翻着一波一波灰白绿色,在屋子里坐着,那风声简直就是鬼哭狼嚎。
小悦扒在窗边目瞪口呆:“到底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乌云压得几乎盖顶,人也像是被厚重的棉被捂住了口鼻,胸腔滞塞,呼吸不畅。
夏棉本就胃口不好,今天早上更是,只喝了半杯果汁就怎么也吃不下东西了,佘阿姨哄了半天见孩子脸色不好也没再逼迫。
不久,大雨点子噼里啪啦急促地坠落,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没几秒就变成了倾盆大雨,雨势磅礴到让人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夏棉窝在沙发上望着被雨帘不停冲刷的窗户发呆,今天不想动,不想织毛衣,不想做蛋糕,更不想像以前那样出去玩雨。
这场大雨似乎搞错了春季与夏季,稀里哗啦泼个没完没了,佘阿姨看着发呆发一天的夏棉又是心疼得厉害,刚刚二十出头的男孩子,正是精力旺盛活力四射坐也坐不住的时候,可夏棉却在这个年纪学会了安静学会了沉静学会了等待学会了默不作声。
临近傍晚的时候,一辆路虎猎豹一样驶进庭院,停下时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刹车声。两个一身军装的高大Alpha伞都没打,就冲进了雨里,嘭地一声打开了门开始环视,吓得所有人俱是一激灵,姚管家心脏病都要犯了,捂着胸口迎上去,“任警卫,褚警卫,你们——”
话没说完,两个人又跟猎豹一样,嗖的一下冲到了窝在沙发上的夏棉面前,“夏先生,你救救我们首长!”任泰安红着眼睛一下子就紧紧攥住了夏棉的两条胳膊,半跪在地上的他像是一条疯犬又像是一条忠心耿耿却落魄无比的丧家犬。
夏棉的瞳仁几乎缩成两条竖线,顷刻间蛆虫就爬满了他的躯体,本就郁郁的脸色这下白得发了青,一旁的小悦见状凑上去握住任泰安的手腕往下拉,“任警卫,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会吓到人。”
任泰安却仿佛没听见似的,“求你了,首长对你那么好,你救救他!”
再麻木,再麻痹,恐惧终究是恐惧,变不成什么好受的东西。
“啊呀,说了放手!”
“泰安,你别激动!”褚时立还算有点理智攥着任泰安的胳膊往往下掰。
夏棉强忍着尖叫和哭喊的冲动,苍白的嘴唇缓缓地动了动:“俞骁他,怎么了?”
“首长他为了保护我,他……”任泰安双眼血红,潮湿一片,哽咽得半晌居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