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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岑显都嫌烦,对于这个母亲连失望的情绪都懒得再有了,因为那是有期望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沙发上的那个女人早就安静下去,她脸上的泪痕干掉了,凌厉的眉眼褪去那样明显外露的表情之后,看起来冷冰冰的木然。
“林岑朗,如果你是个Beta,就知道Alpha是多么幸运且幸福了,即使患着令人百般痛苦的信息素暴走症。”
“你有多恨我,Beta就有多不幸多可怜。”
“我给你准备的那些东西,是我在岑家想都不要想的东西,尽管你嗤之以鼻。”
“如果能选择的话,我愿意用那些流掉的生命甚至包括你,去给我换一个Alpha的身份,哪怕病痛缠身,哪怕只有一天。”
她坦荡荡地承认了,她已经疯魔变态到不爱任何人,她只爱自己。
她坦荡荡地承认了,她就是要把林岑朗打造成她成为不了的理想中的自己。
林岑朗眼皮动都没动,压根儿不会为这些话触动半分难过半分。
室内又安静了很久,阳光照进来都仿佛褪了色降了温,就在这压抑憋闷的空间中,甜品的香气袅袅浮动,不合时宜又令人心神微动。
半晌,沙发上的女人拎着包包去了洗手间,片刻后出来,又恢复了那样跋扈冷静的模样。
“大家族的婚约不是儿戏,只可能推迟不可能取消,我帮你挡一时片刻,劝你也不要不留余地。”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母老虎。
脚步声远去,室内重新归于寂静。林岑朗仰头靠在沙发上,阖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起身去了厨房,香味可以说是非常甜了。
林岑朗这间大大的厨房和大大的屋子从来没有过这种烟火气,更没有过这种烘焙时的甜蜜香气,引得人食指大动,多重意义上的。
夏棉微微弯着腰,往晾凉的达克瓦兹饼上放上西瓜片,撒上烤杏仁粉,涂上奶油,再放一层蛋糕片,涂上奶油,准备放草莓的时候,陡然一个激灵。
“为什么这么甜?”
林岑朗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出现,潮热的呼吸喷洒就在他头顶上,吹得头发微微拂动。
铺平的奶油被划出了一个坑,夏棉立刻僵成了石头,蛆虫已经开始隐隐在他的皮肤下游走蠕动,不知道林岑朗又要怎么样来刁难他。
“嗯?”
夏棉难受地向流理台上靠了靠,就算没有幻觉,这种距离和姿势,也太过亲密。
林岑朗眼眸深沉,能察觉到夏棉的一举一动,细微的变化与心理情绪。他不动声色,似乎在酝酿着些什么。
“加了玫瑰酱、杏仁粉和桂花蜜。”夏棉几乎窒息地说完,抬脚挪出去,摆脱那似有若无的桎梏。
林岑朗淡然一哂,食指抹了块奶油放进嘴里,香甜可口,细腻绵密。“晚上出去一趟,我叫人来接你。”
说完也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蛋糕中间被挖空了一块,变得丑丑的。奶油已经没有了,夏棉放了几颗草莓挡在那里,忽然一股无名火蹭地涌上心头,一刀将上面一层奶油连同草莓刮了个干干净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救我啊。
晚上六点刚过,就有两个保镖样式的人来接人,他被带到了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一处地方,高档奢华处处散发着金钱和腐败的气息,一进去,一楼陈列着各种雪茄和烟具,仅仅看那不染纤尘的精致柜台和衣着光鲜靓丽的柜员就知道价值不菲。
来往的人不多不少但个个穿着考究打扮精致,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而夏棉还穿着那件珊瑚色的棉质长袖T恤搭着牛仔裤和他自己来时的那双板鞋,不少人投来怪异或兴味的视线,毕竟他是唯一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生物。
经过地下一楼的酒吧还是没停下,他直接被带到了地下二层的一间包间去,刚推开一条门缝,吵闹的音乐声就争先恐后灌入耳朵,五光十色的镭射灯瞬间晃得人眼花,烟酒味浓烈得呛人。
里面非常宽敞,地面上铺着厚重的地毯,踩在上面没有声音,夏棉一步一步往里挪,简直就像是踩在刀尖上似的,那边直角两边的卡座上投过来的十七八双视线,道道像是毒蛇阴冷的目光,骇人得头皮脊髓都发麻。
这里的人像妖魔鬼怪,衣着和举止都放浪形骸,抱着搂着揽在一起坐在怀里,而且灯光太暗,他根本不能靠身形辨别出林岑朗在哪里,步子走得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
杨静萱衣衫不整地跨坐在一位资方大佬身上,风情万种地斜睨了一眼,又回过头去和人激情舌吻,模模糊糊地咕哝:“你点的……甜弟弟,请慢用~”
林岑朗醉眼朦胧地坐在卡座拐角的位置上,眼眸半翕,似乎没听到。
夏棉还在慢吞吞地磨蹭,已经有色眯眯打量他半天的几个导演不耐地蠢蠢欲动,“乖宝贝儿,你找谁?”
夏棉心脏都要跳停了,他抑制不住转身逃跑的冲动,那油腔滑调意图明显的声音让他恶心得想吐。
眼见几个人有起身往他这边走的意向,他颤声道:“林……”他顿了顿,“林少,叫我来的……”
“原来是林少爷家的宝贝儿啊”,有人往卡座拐角的地方一指,“那儿呢。”
夏棉只好硬着头皮往那边走,卡座再宽敞,一个人从中间经过还是难免磕磕碰碰,夏棉不想一路上碰到那么多人,又或者被那么多人碰到,直接沿着茶几外围走过去,又在尽头踟蹰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