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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保证。”
他理了理衣襟起身,视线从夏棉眼前半点未动的几样东西淡淡划过,“走吧,这甜点空有噱头,尝起来,还没你的好吃。”
夏棉拧了拧眉,没理会林岑朗这句话里明晃晃的促狭,踟蹰犹豫半晌,到底是下楼要了盒子和袋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打包起来。
挨过饿的人,那种贴前心后背,胃都腐蚀它自己的感觉让人记得刻骨铭心。
正如挨过大饥荒的难民一般,此生都笼罩在饥饿的阴影之下。
林岑朗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跑上跑下,把蛋糕一枚一枚收进盒子里。
那双手很白皙,有些病态的苍白纤瘦,但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是很利落灵巧。
放在俞骁手里养着,果然就是这么小家子气,粗鄙,寒酸,还很抠搜。他这么想着。
但不妨碍那种饱胀的滋味在他胸膛蔓延开去。
对金钱没有概念的人,往往不知道什么叫做勤俭节约、温婉居家。
林岑朗盯着夏棉温顺乖巧的侧影,应该就类似于这种模样吧。
如果放到他手里养着,他一定会——
甜点一样一样收完整理好了,夏棉拎着东西转身往外走,背影纤薄又毫无留恋。
骤然清醒过来,嗖的一下,林岑朗整个脊背出了一层冷汗。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夏日的火烧云一团一团的火焰似的锦簇,绚丽的红霞和橙光一直越过头顶烧到遥遥的远方。
金碧辉煌的电梯一层层攀升至顶层,最终站进那豪华得空荡荡的空中花园时,绵延无尽的森林绿浪与炽烈红霞相互映衬,相互渲染,尽态极妍的瑰丽颜色尽收眼底。
夏棉一阵阵强烈到眩晕的恍惚。
年少时在那破败昏暗逼仄压抑的陋室中做过的华屋广厦之梦成真时,他居然只想快点终结,好早早地醒过来。
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噩梦也好。
总能有醒来的时候。
容嫂正在餐厅忙活,听到门口的动静,赶紧迎了出来,“林先生和小夏回来啦,锅里还有道甲鱼汤,稍等片刻,咱们就能开饭了。”
夏棉再怎么,也做不到对这样热情淳朴的长辈漠然无视,淡淡点了点头,勉强勾了个似有若无的弧度转身往储藏室去。
林岑朗咂摸着“小夏”这两字,觉得莫名比俞骁嘴里喊得“棉棉”要顺耳多了。
他又是头一次地冲佣人点头致谢,“辛苦了。”紧接着两步追上夏棉,“你以后睡客房,容嫂帮你重新收拾准备过了,就在主卧旁边那间。”
夏棉的脚步一顿,又继续朝前走去,“不用了,储藏室就很好。”
林岑朗厌恶被人拒绝,此前也从未被什么人拒绝过,更何况是接二连三地被同一个人一再拒绝。他猛地伸手就掐住了夏棉的后颈肉,拎猫崽子似的,扯着人带进了主卧,嘭!地一声重重摔上了门。
“对主卧不满意?那就睡这。”
这话说得流理顺畅无比,简直就像是在心底想过多少遍,寻了个借题发挥的机会脱口而出的。
他近来这频频古怪又出格的举动,夏棉若是再猜不出点什么,那就不只是眼瞎,更是心盲了。
从药物上升为,玩物么?
夏棉恶心得厉害,不光是因为幻觉。
他抬手去推林岑朗钳在他后颈上的那只手,“不了,我是被俞骁玩烂了的玩意儿,睡在这里污染空气,站在这里污染土地。”
用林岑朗自己的堵他自己,这副牙尖嘴利张牙舞爪的样子,林岑朗居然不仅没生气,心头还恍若被不轻不重地搔挠了一下,诡异地酥酥痒痒。
“听说,俞骁正在接受神经保护治疗,这药如果断上一天,他一介骁将,不是躺在床上永远醒不过来,就算他天赋异禀侥幸醒过来,记忆也会受损,不知道,他会不会刚好,忘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