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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钟的中场休息!”
“哼。”林岑朗不轻不重地淡淡一哂,拉上夏棉准备去甲板上散散步,看看海上的夜景。反正时间还长,不急于这一时,但是——
他吸嗅着近在咫尺的香甜气息,有些事情,越来越让他急不可耐得宛如抓心挠肝了。
他起身刚走一步,手腕突然被攥住了,还用着不小的力道。
他回过头去,戚远鸥对上他的双眼,目光里凝着类似于担忧的复杂的东西。他微微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林岑朗挑高了一侧眉头,等得隐隐不耐。
戚远鸥看了一眼他身侧的夏棉,复又看向他,语重心长道:“他很不容易,你……对他好点。”说完,他用力攥了攥林岑朗的手腕,像是在借力传达这句话的分量。
林岑朗本该甩开他的手,骂一句要你多管闲事,却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戚远鸥,说了句:“不用你说。”
戚远鸥缓缓松开手,看着两人姗姗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岑鹤等人的方向,长长舒了口气。
顶层灯火辉煌,甲板上的人还不少,没去拍卖会的好多人还在外面找乐子,吵闹声、欢笑声、音乐声夹杂着船行时破浪的声音随着海风一起灌入耳道,林岑朗就牵着夏棉的手寻了个静谧无人的角落,靠在船边的栏杆上看风景。
夏棉双臂交叠趴在栏杆上,海浪起伏时,浪花追逐着浪花,拥簇着漫天的星星月亮送进他的眼睛里。他不知道林岑朗想干什么,也不想去思考。此刻他看起来有些懒洋洋地,实际上在想象着、克制着跳下去化作浪花、化作海星的欲望。
或者说,沉浸对此美好的幻想中,压根不想挣脱。
他半阖着眼皮,眨眼睛时,长长浓浓的上下两扇睫毛缓缓地搭在一起,又徐徐地分开,碎光就在他的颤颤悠悠的睫毛尖上忽闪啊忽闪,轻易地能勾起人简单而纯粹的心动。
林岑朗凝视着夏棉的侧脸,看得有些出神。
他乘过不少次船,第一次发现大海呼吸的余韵是如此的漫长。
他的发丝随风飞舞着,搔挠着他的面颊、耳朵和眉梢,和着海风一浪一浪一波一波灌入他鼻腔的属于夏棉的香气,也在源源不断地隐秘地侵蚀着他的意识,叫他有些兴奋,也有些意乱情迷似的混沌。
“没那么难受了?”他还是没忍住,五指微微蜷曲,用手背和指关节在夏棉的脸上轻轻蹭了蹭。
夏棉的睫翼轻颤,缓缓阖上了。他轻轻低低地嗯了一声,纵然眼里是汹涌而来的幻象。
他习惯了,不难受。只是很疲惫。
“你在芸城长大?”林岑朗突然问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撑着栏杆偏头看着夏棉,与他手臂挨着手臂,靠得很近很近,夏棉出乎意料地没有嫌恶地躲开,这让林岑朗的眼角眉梢褪去了邪气凌厉,变得越来越柔和。
其实他想问的是,遇见俞骁之前,夏棉在哪儿。当那两个字涌上喉间的时候,他又本能地闭上了嘴巴。
夏棉闭着眼睛,广场上起飞时宛如珙桐花的白鸽,大片洁白如云的棉花田,泥泞小路上勾肩搭背谈天说地的孩子们,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窗外此起彼伏长长聒噪的蝉鸣,追着人满街乱跑的小狗小猫,以及笑眼弯弯如月的少年……都像海浪一样,急速滚滚而来,在他紧闭的眼眸里汹涌澎湃。
“不重要。”
夏棉动了动,把额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面颊掩入一片阴影里。
“我记不清楚了。”
林岑朗眉心拧了一个小驼峰。
明明他记得清清楚楚,每个细节,甚至包括他上学路上随经的一朵小花。林岑朗确定。
“那你哥应该记得?”
他不是不能自己去调查,只是想和夏棉说说话,想听夏棉亲口述说过往的一切,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才养出了这样一个人。
于是,他只能这么用老手段警告威胁了,纵然,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能怎么办呢,夏棉早就不是那个他在不悦不爽时能随意拳打脚踢肆意惩罚报复的人了,通身的戾气怒火都敌不过这人受了委屈佯装冷漠坚强时带给他的宛如心尖被手指拧掐的疼痛酸涩。
似乎静了一会儿,夏棉果然开口了,他仍然埋着头,声音听起来模糊又沉闷,“不在芸城,在温城。”
“很小很普通的地方,有钱是现代魔都,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没钱是公交,棚屋,泡面,出租房,是朝五晚九,抢不到又打不完的零工。”
“很普通。”
“没什么值得记忆的。”
他的声音有些细微的沙哑,越来越低,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温城吗。
就是凭林岑朗出色的记忆力,他也是在脑海里搜索了两三遍星际地图,才想起这么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地方。
“你父母还在温城?”
这次,又静了许久。林岑朗才听见夏棉缓慢温吞的声音:“我只有一个哥哥。”
林岑朗哑然片刻。他用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栏杆,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慢慢道:“父母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
“后来呢,怎么去了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