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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寒。
“我求你了,岑显”,姚安远抱着她,涕泗横流,“你别这么狠心绝情,咱们治病……”
岑显安静了很久,叹息道:“你要我怎么回到他身边,摇尾乞怜呢……”
是的,他该知道,岑显是个多骄傲的人。
她已经愿意雌伏于另一个Alpha身下,卑微至此,又怎愿被欺骗抛弃之后不留最后一丝体面。高傲,至此。
他该知道,岑显是个多刚烈决绝的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愿意如同一捧火一般呼地燎原过去,醒悟时,被烧过的地方,便是寸草不生的荒原。决绝,至此。
他该知道,岑显骨子里是个多冷情血腥的Alpha。
继续下去,便是死路,但岑显一意孤行,冷漠无情地迎接自己的死亡,一条路走到黑,在南墙上面无表情地撞得头破血流。狠厉,至此。
她的病渐渐发作的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刚刚捱过暴走症,紧接着又是渴求症,时至今日,姚安远都不知道,那究竟是因为孕期激素波动的影响,还是岑显的生命进入最后的倒计时发出的警钟。
安胎药简直是成把地吃。
俞骠一次也没来看过。
他们躲得是偏,但只要有心,找到他们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俞骠一次也没出现。
岑显虽然不说,姚安远知道她是多想见到俞骠,渴求症,她在渴求谁?
姚安远揪心得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这么残忍的两个人究竟是如何相爱的。
但是,这段有始无终的爱情,将要夺走岑显年轻的性命。
九月份,金桂飘香的一天,岑显被送进了医院。
Alpha生育的先例实在太少,难度极高,岑显躺在病床上,冷汗涔涔,唇色苍白,她冷静地指挥医生:“剖腹产,生殖腔上段纵切,局部麻醉。”
“全麻,全麻!”姚安远着急怒吼咆哮。
“听我的,局部麻醉,我需要和你们沟通。”岑显痛苦喘息道。
医生将他轰了出去。
姚安远在手术室外等了三个小时,孩子仍旧没生产下来,他坐立难安,甚至跪在手术室门口求岑显能够活下来。
直到,一股浓郁得前所未有的柑橘香气强势过境,犹如山火爆发,铺天盖地。
姚安远跪在地上,嘴巴大张,犹如被雷劈中了,登时泪如雨下。
医生出来和他说了些什么,又离开了,一个接着一个。他想站起来,手脚软得没有一点力气,狗一样跌跌撞撞地爬进了手术室。
血,全是血,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血,它们在洁白的被单上洇开大片,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大片,触目惊心。
岑显躺在血泊里,浑身上下被血染得,像是穿了一身火红的嫁衣。
然而她长睫紧闭,苍白死寂,不言不语。
姚安远趔趔趄趄地爬过去,手掌和膝盖粘满了黏腻冰凉的血迹,他哭着去够岑显的手:“岑显、岑显……”
“岑显你别不要我……”
“岑显——!”
“岑显……”
“岑显,我求你,我求你……”
“岑显……”姚安远跪在她床前一下一下重重磕头,猩红的液体不知究竟是谁的,“岑显我求你我求你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他这辈子只有这么一次如此虔诚地许过愿,
岑显不求神,她只要别人虔诚郑重地发愿、毫无保留地信任,她必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