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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三叔不快地瞪着他:“河景!别总哑巴、哑巴的。陈锐不是哑巴。你也别在他面前提这个。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听见没?”
白河景做个鬼脸,点点头。他不是那么没素质的人,当然不会当面嘲讽陈锐。而且,陈锐肯定早知道自己是聋哑人,也用不着等白河景来揭短。白开水没那么烫了,白河景慢慢喝了一口,黏糊糊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本就很热的身体更热了。
现在房间里已经像个住人的样子了。看来他走不了了。白河景真想哭,短短一下午,他就从省重点到了鸟不拉屎的山城,还和一个名字都没听过的聋哑表哥住在一起。他究竟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才会被扔到这么举目无亲的地方?
他抬起微红的眼睛,看着白三叔,不太抱希望地问:“三叔你和我住一起吗?”
“我不和你一起住。“白三叔说,“我回我自己家。你和你哥在这住,平时家政来给你们做早晚饭。周末来给你们洗衣服,还有啥问题?”
白河景想说什么,一开口,眼眶先红透了。他急忙擦了一把脸。白三叔叹了口气,说:“河景,你哭什么?”
白河景不想哭的,然而眼泪夺眶而出,止不住。他哽咽地问:“三叔,我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白三叔哭笑不得,“不要你,他给你雇家政?还给你转学?”
白河景朝楼上一指:“可是我都不认识这个人!”
“听话。”白三叔息事宁人地说,“陈锐学习好。他今年高三,年年是年级前十。学校都不收他学费的。二哥不要你,还能让你和陈锐住在一起?”
白河景不信,嘴角不由自主地下垂:“如果陈锐学习真的这么好,我怎么没听过他?这地方真破。三叔,我想回家。求你跟我爸说,让我回家吧。我肯定好好的。再也不谈恋爱,不搞对象,不玩游戏,专心学习……”
白河景粗暴地抹了一把脸。而白三叔只有叹息。他不是白河景的爸爸,没资格替白先生管教儿子。白河景确实顽劣,他也确实觉得白河景需要管教,但是,管教的前提是在自己亲人身边管教,而不是把白河景扔到一个没人照顾的地方,和他的聋哑表哥互相管教。但是他改变不了白先生的心意。他的二哥意志坚定,下定决心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白三叔只能尽可能温和地劝他。
“你就好好的。和陈锐好好学习,陈锐可是个好孩子。学习特别好。在苍北高中是年级数一数二的人物。今年他上高三,不出意外能考个名牌高校。你平时多和他在一起,等你成绩好了,还担心不能转学回去吗?”
想到陈锐,白三叔又长叹一声。
“陈锐挺苦的。没什么人管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靠他自己。我也不跟你说他了,等你见到他,自己体会。你对他好点。陈锐有什么想吃的,你就带他去吃;有什么想要的,你就给他买。回头我给你钱。”
白河景越听越心寒。这什么状况。
一个不认识的表哥和他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