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犹豫片刻，走过来，坐在白河景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捧着咖啡杯，双并拢，拘谨地看着白河景。白河景和他相面似的对看一会儿，忍不住好笑。看到他笑，陈锐也放松了眉。

陈锐朝墙上的挂钟瞟了一。快九了，他还在和白河景争论喜玩什么。白河景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凉凉地说：“你着急走啊？”

陈锐也在，为了追上他，显然了不少力气。他抬起手，抹掉白河景脸上的一灰土，朝山上一指，笑微微地一弯睛。

白河景走去，看着陈锐走来，单手扶着门框换鞋，并不放下书包，而是背着书包走厨房，作咖啡机。磨碎咖啡豆的声音响彻天地。咖啡的香味飘来。陈锐端着咖啡向楼上走去。白河景问：“你去哪？”

“以后就请你多多指教了。”白河景在心里无声地说。

陈锐暧昧地摇。白河景挑一挑眉：“什么情况，你没有喜玩的，还是不愿意和我玩？”

白河景骇然：“题？”

白河景起了好奇心：“为什么不找？你这么好看，还有人能拒绝你吗？”

白河景后背一抖，本能地转开睛。陈锐的容貌仿佛带着灼伤的量。他忽然觉自己抓着陈锐的手臂，不太对劲。他松开手，跟在陈锐旁边。

陈锐笑一笑，似乎在表示嘉许。白河景抬手挑起陈锐的下，说：“小表哥，你长这么帅，要是会说话，肯定能有不少女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终于看到了路灯。终于看到熟悉的凸面镜，看到熟悉的栅栏，看到熟悉的小房。陈锐当先上了台阶，掏钥匙开门，扶着门等他。

陈锐又摇摇。

脸颊的红漫到陈锐的睛里。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天生就十全十的人。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学习又好。说不定上天是嫉妒他的完，才夺走了他的声音。白河景突然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小表哥，你有对象吗？”

陈锐脸颊飞红，摇摇。白河景不无得意地竖起四手指，在陈锐鼻下摇动着：“我都过四个了。”

陈锐对他微微一笑，低在便笺上写：“听说你不太喜学习。三舅说，让我好好带你。我没当过家教，有不会的地方，请你多指教了。”

至少苍北老家这里，还有一个陈锐。尽他不会说话，格温吞，终究好过什么都没有。

白河景望着陈锐上楼的背影，顺势躺在沙发上。上回着隐约的疼痛。他又掏手机，果然的，没有任何一条新消息。

陈锐想了想，低低啊了一声，音非常柔和。白河景吓了一。他以为聋哑人都只会发乌鸦一般的声音，没想到陈锐能发声音，而且声音这么好听。他来了兴致，让陈锐再几声，这次陈锐脸颊微红，只是摇，怎么都不肯声了。

他不知白先生竟然这么恨他。

家教……

白河景一声大叫，向后退了几步，鞋跟绊在一块凸起的石上，他向后摔倒，手臂突然被用力扯住。白河景一把抓住那人手臂，转看时，更是一冷汗。他绊在了一块凸起的边缘上，边缘下方无遮无拦，只有几晾衣绳在虚虚地摇晃，是下面一层自建房的院。要是摔下去，不死也要丢半条命。他着气，抬起，他的救命恩人额角闪着晶莹的汗珠，一双睛里满是星光。

传来隐约的拉椅声。白河景转望着天板。

白河景突兀地问：“你是完全哑了，还是能发一声音。”

陈锐无奈地举起便笺本：“题。”

白河景长长叹了气，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眺望着沙发对面的墙。这里应该有一台电视。但是没有买。白先生担心他在家里玩丧志。现在他也不知自己应该怀念哪里。省城的家也是这样冷冷清清。

“我也没请过家教。”白河景坦然，“你不用教导我，你也教导不了我。学习压不是我的菜。吃喝玩乐，我倒是兴趣。赶明儿带你去玩。你都喜玩什么？”

陈锐吓了一，向后一让，躲开白河景的手。被陈锐拒绝的觉有失落。白河景用肩膀去撞陈锐的肩，说：“没事，不会说话不影响对象。我第三个前女友，跟她都没怎么说过话。还不是相得很洽？你担心什么？”

“距离考还有300多天。”

陈锐疑惑地看着他。白河景坐在沙发上，拍拍边：“过来。”

考。这两个字让白河景也是心中一抖。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没有人能逃脱考的诅咒。看他不说话，陈锐端起咖啡，站起。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放下书包。

面八方扑来。白河景原地转了一大圈，黑暗中仿佛藏着无数只狗。他颤抖着手掏手机。当时的iPhone4s还没有手电筒功能。他翻转屏幕，只照亮了前的一小片栅栏，栅栏后一双凶狠的睛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狗又叫起来。白河景本能地往陈锐边一躲。陈锐轻轻笑了一声，鼓励地拍拍白河景的肩膀。陈锐上有淡淡的洗衣粉香。狗叫声平息了，的脚步声回在寂静的小巷里。白河景想，狗大概熟悉陈锐，所以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