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中肯定有个傻：“那你嘛买这玩意？”我指着他手里的袋。

我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至少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我大概要在这里待一年。”

“饿了吗？我请你吃饭？”

“好的。”看来他也不知说什么好。

“说什么呢你？”他看我像看傻，“我哪儿来的孩？”

“最近好吗？”我有张。

“久吗？我们明明没见面的时间更久。”我莫名其妙地觉得他在嫌弃我，“五年诶！我们五年多没见了！”

然而我确实没好见他的准备，翻了一下我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潦草的过年时候的问好，再往上就没有了——因为我换手机了，而且他的祝福冷冰冰的，都不超过四个字，一看就是群发的。我隐约记得之前我们也稍微联系过——他爸去世之前住院，正好是在我们科室，不过他和他爸关系不是很好，而且他那时候还不愿意理我。我在铁上睡了整个路程的五分之四，完全没思考见了面应该和他说些什么，而且我好像应该给他带礼——这个念好像在什么时候短暂地在我的脑海里存在过，但我刚想起来。

我之前有那么矮吗？”

“是来学习的。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我和他解释。

“不是，你不是差吗？差这么久？”

“好啊好啊……你家是不是在这儿附近？”

怪不得约在这里。“没事，我就问问。”

“好的。”

他似乎真的是在很认真地思考我说的话，可我只是在逗他。他看起来一都没变。从脸的廓到发型，从穿衣的风格到手里……他手里拿的什么玩意？那袋里装的怎么看都是买给刚生的小孩的东西吧？

他瞎说，我打车到这儿连半个小时都不到，远吗？但是……好吧，他说的其实也有理。是我死乞白赖非得想见他的。

其实是有的。江陆在这儿有房，还大，听说是复式。知我要来这儿学习，我妈就拜托了江陆，把那里借我暂住。他同意了，但我现在不是很想去，我比较想去钟寻家。

“你怎么样？”

那就是不怎么好了。

“你说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关系很好的邻居家生二胎了，想着要送礼，正好今天来顺手挑了。”

“没有。”我朝他眨眨睛，“我可以去你家住吗？”

“那用我帮你拎吗？”他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收起来了，真吝啬，“我嘛非要去接你？铁站那么远。”

“嗯……还行吧。”

“订酒店了吗？”

“和你说话，有在看病的错觉。陆医生？”

“睡得好吗？看你好像没什么神。”

我慌了。

“这家店不好吃吗？看你好像吃不太下去。”他听了我的话，下意识地夹了菜放到盘里，突然笑了。

“没有。”我这么回答他。

“这样……”他开始心别的事了，“那你找好住的地方了吗？”

“这么久？”

“你……你……”老天作证，我真的不是结，我只是有张，“你有孩了？”

我发现我好像也只能说这三个字。我们太久没见了，“好的”三个字就像压缩饼的外包装。

“对啊，怎么了？”

“所以这就是你不来接我，然后让我自己拎个箱从铁站跑到市中心的理由？”

“你笑什么？”

“我自己来吧。”我讪笑着抓住我的箱。

“哎呀，我不问了。”他这么叫，结果把我叫得有不好意思了。“陆医生”三个字从他嘴里说来，嗯，怎么说呢，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