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告诉他，孟云加后左松云不利，三名正，两位化神，已足够威胁他的命，可又不愿就这么放弃秦剑仙。自己是左松云搬来的同盟，尊之一的童方灼，受邀共享这尊贵的人炉鼎。

“哈哈！看你那表情！真不错，我教你的东西果然还没忘！”方灼拍着桌案大笑：“你知吗，简烟，你可是神兵利啊……”

“你不明白，”他又晃起了，摇晃脑，言辞糊：“一炉鼎、一位人，是不算什么。但是简烟，你不一样的。”他半边脸侧在光里，刹那间竟有些与外表协同的天真。

秦简烟听着，居然笑了来。他从未在方灼前笑过，叫对方一时间呆愣了。

于是秦简烟以为终于在铺天盖地的绝望窒息之中得了一丝息。

秦简烟注意到他的描述，挑了挑眉：“左松云和其它两名？你不参与？”

“不错，自古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祖似乎在正那边找什么东西，他的两名属下负责平。智珠在握那位端坐营地，收纳投诚、排兵布阵；手悍那位自青州一路向东来，势如破竹，路上甘州那位尊已不敌亡。左松云准备与其它两名尊一起对抗那个家伙，再一起杀了那个老祖。”

也不多废话了，方灼直切正题：“尊率领久矣，突然现了这名老祖，局势一下天翻地覆。据说他手段神鬼莫测，翻手直接灭了正好几个小门派。正自然不受这气，前阵开了个伏大会，纷纷有了动作，正两边就开战咯。”

“辛修竹对你可谓掏心掏肺，简烟，你在谁手上，他就会听谁的。司空胜迟早会知，他养的不是一只狗，而是一条毒蛇……”方灼伸手秦简烟的下颔，目光灼灼：“左松云自自大，想要的就不肯放开，穷途末路前，他不会不在意你的命；司空胜对你有执念，就算不会为你舍弃什么，多少也会束手束脚；至于孟云，我虽看不透他的想法，不过……”

见秦简烟没有动容，他就明白了：“看来有人都告诉你了啊，是谁？左松云不可能，辛修竹不可能……孟云？他也告诉你，裘渡魂魄被那位老祖夺走的事情了？难怪之前你突然要逃。”

诚挚地亮着眸说，要走我和你一起走。

方灼盯了他一会儿，才耸耸肩，没什么瞒他的意思：“老祖死而复生的事情，你知吗？”

“你真以为，一个人、不，一炉鼎而已。”秦简烟嘲讽地垂下：“他们会为了我让步？方灼，你何时天真到了这个地步？不要妄信人心——这难不是你教我的理吗？”

方灼顿了顿，别开脸，目光游移到窗棂边铺展的书页上。那里已堆积了不少桃，像一撮粉白的细雪，日光映之下不曾化开，反而愈发剔透。

方灼微微笑着：“我往西，投靠老祖。简烟，你将是我献上的诚意。”

“这边，当然也不好过。那老祖回来直指至尊之位，了格局，我们当然不能答应。不过传闻那老祖似乎已臻大乘之境……是千年以来唯一的大乘期修士，麾下更有两名化神巅峰的从属，一智一力，无懈可击。”

“藏得越，弱越是致命。简烟，你猜你对他而言，会不会有奇效呢？”

那天方灼的神就像如今这般，残忍，玩味，恶意毕，令秦简烟久久无法忘怀。

直到不久后某天夜晚，少年浑发抖地告诉他，他意外偷来了裘渡的魂魄，要他一起离开。秦简烟不疑有他地跟去，却在离外界仅有一步之遥时被倒、侵犯。

短短一瞬，秦简烟几乎以为是错觉，方灼便又恢复了往常惺惺作态的神。他笑嘻嘻：“毕竟以我来看，为了简烟你牺牲一些无伤大雅的利益，还是很值得的，我可舍不得这张脸失去生气。”

认识了一个多月的少年死在那天，剩下的是狂笑着的童。伪装的尽碎，他一边在他上起伏，一边撕碎写好的话本丢在他脸上，笑他居然如此天真，嘲他枉信他人还得不到教训，夸他希望近在咫尺却被撕碎的表情到极致。那些碎片像雪一样零落在秦简烟的面颊上，他看见自己在里边上演的一字一句，如同被手指纵着的影戏。

秦简烟不与他多费，不再纠缠，问：“现在形势如何？你这般突然要来带我走，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