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就握在手里，可怎么也斩不下去。他从未有一刻如此直白地认识到自己的情。

他的神也随之一凛。

“阿旬……你何时？！”

“那我呢？”曲白英竟没有像记忆中那样沉默离去，反而上前一步，咄咄人：“你置我于何地？”

曲白英不解：“为什么？”

徐相旬别过去不愿看他，那张属于曲白英的脸不适合泛起痛苦，大师兄该永远笑着的。

“不……白英，曲长……”他呼一窒，心中痛得难以言喻——他知曲白英是想问这些话的，可他并没有，他是为什么忍耐？自己不明白吗？不懂吗？

二十年前宗门大比，八四那一比赛，他击败了一位来自小宗门的天才修士，自此二人相识。可对方不过成就他名声路上的一颗小石，不曾被放在心上。

聪明到就算他什么不说，也知他所思所想、所所求。

但他不能明白、也不能懂，本就离失怙，怎敢拖累良人？

后却传来惊疑不定的声音。

他冲上来，握住徐相旬的肩，十分用力。徐相旬只觉那手指如同烙铁，在自己心肺之上，得他昏、不知今夕何方。

可他仍下意识地挣开曲白英，寡淡了神情，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故作漫不经心：“也没几日，还没有完全。待我确认之后……”

如果没有曲白英，徐相旬早已。而今虽仍旧走上这条路，被迫和主动终究有所区别。他念他、敬佩他、欣赏他——也倾心于他。

对了，徐相旬望向自己提着剑的手，气已然侵整只右手手臂。他了，在听闻裘渡掌门的消息后，大逆不地、自行断了清修。

“我不瞒你，”徐相旬低声，“此番前去一线岭，我是打算去投奔血公。”

几番濒死，皆被那近在耳畔一声连一声的“阿旬”救回。

那双桃迷雾朦朦，竟像哭了般。他心得酸涩，又骤然一，：“白英，殊途，你就当许巡死在一线岭了。”

徐相旬抚上心，微微苦涩。

如他一认师尊，还在装模作样时，对方便打蛇上地替他缠住了秦简烟；他讲要去投奔血公，故意想气走曲白英，便二话不说转就走。

“没关系的，阿旬……”曲白英的手伸过来，捧起了他的脸。徐相旬被他念得心衿摇，竟没能躲过，上一。

“你不懂吗？”那人又前一步，“你不懂吗徐相旬？我藏了你十年，又从未遮掩，你不懂我的心意吗？”

许巡、或者说真正的徐相旬摇摇，眉蹙，撑着一丝清明握剑刃，任由锋利的冷割破手心，几乎削断整个手掌。疼痛令他俶尔一醒，凝神聚气，一剑打散了徐相旬咄咄人的影。

曲白英太过聪明。

徐相旬不禁方寸大：“你自然是你的大师兄，在上，受人敬仰。”

“阿旬，你……”

“扑哧——”一声利，曲白英踉跄着后退两步，神惶然，手里匕首叮咚落地。

天劫底下死消吗？还是怕承认——你就是个废！再多给你十年也打不过司空胜，救不师尊！”

不想世事难料，因果回……十年后，当他落囹圄，为天下人追杀，奄奄一息逃难至落岭时，唯一向他伸援手的，居然是这位似敌似友的多年对。

因此这份早已牵动的心意，不会让谁知晓。

“你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

“为……什么？”幻象还在演，泪涟涟地看着他。徐相旬合鞘，冷淡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笑意，答非所问：“只是突然想到，万一叫那家伙晓得被一个幻象夺了先，恐怕会气到脚。”

曲白英欺上瞒下，让白鹭书院生生多一名“许巡师兄”，骗过了所有人。彼时他狼狈不堪、心念俱灰，谁也看不这是长生门意气风发的大师兄，秦剑仙最引以为傲的弟。

却不由地想，倘若有天曲白英因窝藏而千夫所指、颠沛离……他尚是罪之，本就不该再连累任何人。

不留一难堪，以退为，白鹭书院的大师兄可有副好手段，才生生地用十年，在铁石心里凿一条来。

徐相旬猛然回，对上一双溢满痛苦的桃，俊可亲的白鹭书院大师兄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声音颤抖，像疾风骤雨中漂浮的一页小舟：

幻境粉碎崩塌，徐相旬往前踏一步，没有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