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虽轻，却也斩钉截铁，楚芷暮自知她决心已定，笑：“翁失焉知非福，姑娘不必为此事耿耿于怀。三年任期一满，芷暮或许还能重返长安，希望到时还能再见到姑娘。”

别离在即，楚芷暮此时又悲又喜，他抚掌应：“好，到时

吴越心中忖：“在越儿心里，公已是丈夫，你如今亡故，越儿该为你洗一次脚。”

吴越走上前，又对楚芷暮盈盈一拜，说：“多谢楚公成全，吴越终于心愿已了。”

他一拍脑门，自己怎地如此糊涂，吴越声声请自己成全生平最后一个愿望。难不是暗示自己：她已决心殉情吗？

吴越仍是摇，轻声：“吴越连累公远赴千里之外，心中已是不安，只愿有来世，吴越一定相报！”

楚芷暮一惊，陡然止步，见吴越正从房里走了来，这才松了一大气。只见吴越两微红，显是哭过，却不似先前那般凄楚。

那脚冰冷一片，吴越又想起那日在杏树下，他便是这般握住自己的脚，细细地为自己去上面的，为自己穿上鞋袜。

又想起妻孟贤，虽然姿平平，可对自己痴心一片，有此贤妻，为何又贪心不足？此生若负了她，还有何脸面面对岳父大人？

楚芷暮啊楚芷暮，你枉读二十载圣贤书，连这人情世故都参不透，还有何颜面为官？他脸陡变，转向那门冲去。

蓦地想起她向自己拜别时的模样，那神情凄婉绝，分明是在向自己决绝！

当下她将短剑放怀中，将尸上一只靴除下，从袖中取一方丝帕，将那脚细细了起来。

她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心窝，将一闭，便要刺死自己。

楚芷暮候在门外，瞧着那日一地起，却始终不见吴越从里面来，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一个念闯她的脑海，让她止不住地打起颤来。难是自己记错了？吴越急忙除去另一只脚的靴袜，一见之下，一阵狂喜涌上心，竟让她一跤跌坐在地上。

说完她突然停住了，睛盯着那只脚，神惊疑不定，手上握着的这只脚，五个脚趾竟然完好无损！

在门外候着的大半个时辰里，楚芷暮将往日之事细细回想一番，自觉吴越清秀脱俗，是自己这等凡夫俗万万不上的。且瞧她那番模样，虽然朱禹辰已死，可也决不苟从于其他男人。

刚跨两步，那黑漆漆的门板却吱呀一声开了一来。

想起那日情形，吴越脸上不觉泛起一丝笑来，她喃喃自语：“公，我便要见到你了，真好！”

吴越微微一笑，：“缘在人聚，缘散人走。公心好，必是福厚之人。若有缘再聚，吴越再为公弹奏一曲。”

楚芷暮作揖还礼：“姑娘不必客气！”

那只脚的五个脚趾，也如另一只一般，完完整整！吴越心中又悲又喜，这尸，果然不是他！

蓦地却又想起朱禹辰曾说过的话来：“在我们那里，和脚都是极尊贵的，男女婚嫁之时，男要为妻洗一次脚，亲人过世，家人也要为他洗脚。”

吴越摇摇，楚芷暮又：“若想芷暮为姑娘什么，姑娘只吩咐！”

楚芷暮一番思量，已觉心中坦坦，当下便对吴越：“姑娘，今后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