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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怎么还没过来!”
魔卫兵一怔,“魔王冕下,您有叫他过来?”但一抬头见到魔王黑气缭绕的脸,连忙道:“他在战俘棚,这就把他带过来!”
战俘棚当天抓了不少新鲜人族战士,夜半三更还在叫骂,直到黎明才歇了骂哑的嗓子,中途叫得凶的几个被听觉灵敏吵到头疼的魔族将领抽了鞭子没吃教训只骂得更凶,后又被拖到刑讯架上一顿刑罚折磨,只差没拔了舌头。
圣骑士与桑铂成被领去时已是后半夜,又没相熟的认识人,其余战俘与被关在重俘棚的他们有一段距离,倒没人来与他们搭话。
没有认识的人也算是件好事,圣骑士稍稍松了口气。
类同牲口被极短的禁制魔纹绳索套着脖子拴在栏杆上不能站直不能躺下,他们只能坐靠着栏杆小憩,稍不注意就会碰到对方,圣骑士小心翼翼尽力不碰到他以免打扰。
魔族没有给他们搞单人套间的多余心思,偌大个重俘棚里,他们连绳子都被随意系在一道,就算想离得远些也不行。
沉默了一会儿,心绪纷乱,怎么都没了睡意,圣骑士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单臂撑膝,斜靠望月,似在思乡,不由怅然同悲,生出帮助的心来,“冒昧问一句:你,想离开这里吗?”声音喑哑。
桑铂成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扬了扬手腕上时而流过一圈光华宛如装饰手链的索链,“魔王的锁链,他随时能知道我行踪。”
更深露重,水汽凝在他眉睫上,凄清冷郁,月光照得他本就色素缺乏的面容愈发惨白无血色。
心软的圣骑士看不得他这种模样,转回头盯着墙角,目光却未将注意力投在那处,净澈碧瞳随心绪在睫下浅转,修剪得整齐的手指用力抓着自己的膝盖,以缓解胸腔涨缩的纠结酸涩,他好像回到了初学武艺的年少时期,明知轻率冒进又无法抑制热血的冲动,套着成年人盔甲里的躯体里仍藏着一个直白真挚的灵魂,“也……也不是没有办法……”
“嗯?”
“这条锁链附上的力量是光明圣力,我是圣职者,圣力与之相通,如果由我迁移掩盖锁链目标,魔王一时不会发现。”把这些话说出来他用了巨大决心,如同他每一个受冷眼的固执决定,满腔繁杂的情绪也在说出口后安定下来,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任何风雨。
这回桑铂成难得正视了一眼,这人看着面相勇毅,那头毛茸浅金软发倒像糖丝似的,人也甜得厉害,自身难保还想着要帮只见了一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不过相比无私帮助,利益互换更符合实际,“我可以把你脖子上的魔绳解开。”
那种魔力程度的魔绳对魔将及以上的级别来说与普通绳子差别并不大,对圣职者的效果倒是尤其的好,能叫圣职者一点圣力都用不出来。
圣骑士一怔,脸上闪过难堪,声音也低了下来,“我并不是要以此为挟。”
他当然知道。桑铂成沉吟一瞬,往后一靠,“知晓了。”
见他没接受也没拒绝,圣骑士还要再说些什么话劝解。
一把揽过穿戴齐整银盔斗篷的圣骑士按在怀里,桑铂成闭上眼靠着栏杆歇息,“少说话,睡觉。”
圣骑士没防备被按得歪倒在他身上,生怕自己把他压难受了,酸软的身体却挣不脱牢固的手臂,脸上热度难下,只得抓着斗篷掖紧缝隙防止冷风灌进,听着耳下稳定的心跳声,慢慢的也缓下了心跳,渐生困意,就这么依偎到天明。
在魔卫奉命领人过来之际,魔王的怒气突又似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转为即将相见的忐忑。
心内预演一万次,每种情形都避不开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一定对本座气得厉害。魔王焦虑得都要把地砖踱破!
战俘棚与魔王营帐隔着大半个战区,蜃楼又起,在黎明又一次冲锋的人族部队上方浮现。
桑铂成有些走神,思虑重重,他很少走神,他只是对自己如今工作的必要性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