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乐容还待争一句，却见阿郎眉拧起。他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是，听阿郎的。”

里面只有一个汤盅。

重华沉片刻，吩咐乐容：“你去一趟，问问十一娘，想不想回江南。”

乐容不敢再多嘴，讷讷应是。

那是乐容留下的。

重华确实心里有数。他那时怒极之下动了灭世之念，临了却又生一念慈心，不忍这些朝夕相对的人受此池鱼之殃。

乐容心提了提，勉笑：“想……想请易老先生来瞧瞧。”

乐容愣了愣，迟疑着应是。

可这代价却也实在是，让人难过啊。

黎伸手将盒挪到面前，顿了顿，缓缓打开。

重华在榻上歪着闭目养神，此时也没睁开，只是淡淡：“你们在外嘀嘀咕咕什么？”

延英殿。

其实黎早看见乐容提着这个盒，给殿下推椅的反倒是新选的侍南雁。只是殿下盛怒，他又怕又不得不勉力应对，也没心思琢磨。

见他磨磨蹭蹭，乐容眉都要竖起来了。

低莲，莲清如。

却忽然听到阿郎传唤，忙了脸调整面表情，掀开门帘屋。

揭开盖，映帘的是洁白的莲在汤间沉沉浮浮，与暗红的枣相映成趣。

看了一昏迷不醒的丹，黎吩咐和歌去请大夫，然后将目光移向了不远的描金盒。

抹血红，却也在阿郎严厉的目光下垂噤声。

黎瞬间失了力气，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

第三次了。最初的惊怒之后，重华心中后知后觉升起一丝明悟。

廊下，乐容指着南雁，一脸恨铁不成钢：“易老先生被圣人请去了，你就回来了？”

“我自己的，心里有数，“重华这才看了他一，叹，”我心情不好，你乖些。”

椅碾过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终至不闻。

但气机易发难收，便是以重华对法则把握之，还是受了些伤。

殿下离开时，乐容慢了一步，将这个盒放下，才追着殿下去。

警告了乐容，重华的目光又回到了黎上。黎仍然挡在他和丹中间，面苍白毫无血，更显得额青紫可怖。

他赌赢了。殿下对他还有几分怜惜，在他压上自己的命后，终是放过了丹。

“不准。”

可他却没有品尝到半胜利的喜悦，满嘴里都是苦涩。

＂您说不要惊动圣人……＂南雁缩着脑袋，很是委屈。

盖“啪嗒”盖了回去，黎蜷起，将脸埋在间。半晌，细碎的呜咽悄然传。

采莲南塘秋，莲过人。

这是他一手教养的孩，最贴心，最乖顺，满心满都是他。如今也选择了背弃。

“阿郎！”

这病易昇看不了，何况重华也不在乎。这副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段旅程中的。他对这段旅程已经有些厌倦了，坏了也就坏了吧。

他不。

只是，在那之前……

天威不可轻动，人心不可。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仿佛一层窗纸被“扑哧”破，他隐约觉到，自己应该是能过苍生镜那一关了。

乐容原地踱了两步，还是咬咬牙：“不了那么多了。你去找圣人，就说阿郎不适……”

南雁不是太想去。他没看到重华咳血，自是不知为什么乐容前辈定要请易老先生过来，也打心底里觉得不论是圣人还是丹掌柜都更需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