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看，若有那狂孟之徒买了你一副字画，得你一件瓷，拿在手里把玩，心中想些龌龊之事，岂不是平白玷污了你！”

我的兄长喜读书并且能读好书，但家父一定要他荒废学业继承家业，跟着把桩师傅学烧窑。我二哥最怕疼痛，却愿意为此挨打挨骂。

似你这什么都不缺的，就该待在家中，书画制瓷好只作闲暇娱乐清赏即可，怎能到换钱，什么人都可以买呢？

：“这样就对了，好好的小姑娘，不要那些姿态。”

“嘶……”这一声轻嘶是小穆夫人发来的，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婆婆竟然会说这无礼的话，连忙赔笑：“小田姑娘，刚才也没问您是否有事，要不，您先去忙？”

我的生母早就过世了，照顾我们的继母，她自己没有孩，收养了阿璟和秋宝，她打细算，勤劳持家，过年的时候钱不够，只给我们新衣，她自己穿旧衣。

“不好意思，我得打断您一下。”田幼薇站起来，微笑着，不疾不徐地：“我正是那缺衣少，不去持就没饭吃的人家。”

田幼薇的脸有些不好看，但还能忍，不过要再继续听下去，也实在是为难自己。

“我送您去。”小穆夫人用上了“您”，显然是担心她因为穆老夫人的失礼生气。

“我的话还没说完，为什么你们就要急着走？是嫌我话多？还是嫌我不近人情？还是古不化？”

她情柔弱，即便生我父亲的气，也不敢直说，耳也，容易被人挑唆，还有娘家需要照顾。

于是她顺势站起来：“确实还有事……”

田幼薇正襟危坐，一板一：“我爹领了贡瓷烧造，二哥是今科士，在沙洲任县丞。”

我家的窑场依山傍，靠近码，瓷土最厚，周边山林木柴最多，是古银湖边最好

田幼薇平静地说：“我的父亲，一心只想让越瓷传承下去，哪怕大家都已经不再喜，明摆着要亏钱甚至倾家产，他也想要烧制秘瓷。

他还喜接济乡里族中、仗义散财，当年靺鞨人和匪横行烧杀，他把辛苦积存得来的家产拿来供养练乡勇，带着这些人保家卫国。

所谓不同者不相为谋，正是如此。

田幼薇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再坐回去，默念“忍耐，忍耐，也许某天真的会求上人也不一定。”

“都不是平庸无能之辈，想来也不缺吃穿。”穆老夫人皱起眉：“为何让你一个女来抛面行商手艺？”

穆老夫人语重心长：“你想想，女本就天生柔弱，稍有行差踏错，就会被人诟病。那起缺衣少的人家，女不得不来持营生，那是无可奈何。

“……”田幼薇开始觉得她们大概不是一路人，她那个姿态也没怎么着嘛，难要像这老太太一样时常板着脸？

穆老夫人继续问：“你的父兄在什么呢？”

穆老夫人并不肯放田幼薇走：“我是看你钟灵毓秀，颇有天分，不忍你走岔了，不然我吃多了撑的，平白得罪你？坐下！听我说完再走！”

为此我的长兄战死，他自己也留下一伤病，家产所剩无几，自家麦却吃不起白面，只有我才可以每天一个。

穆老夫人微微吃惊：“你的父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