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这所私人医院的特，云罗想了想，只当是无关要的小事，很快将其抛诸脑后。

医生神情淡淡，仿佛视线里扫过一只蚊蝇，单手抚了抚云罗的肩膀，轻声：“他们有病人，我们等下一班，好吗？”

正常情况下当然应该上拒绝的，毕竟是坐落在山林中的陌生医院，不了解这里的结构布局，也不认识这里的人。可他就像是被那张小床蛊惑了，困得脑乎乎地，只想得起问一句：“……我哥哥呢？”

“唔？不，我只是……”云罗一句话没说完就住了，突如其来的呵欠憋得他两浸泪。兴许也知自己这副模样不太有说服力，他捂着嘴不再言语，耳朵尖上染了层薄绯。

宋晏程嗯一声，他的后颈，低声说：“都安排好了，没其他的。别怕。”

“没关系的，累了就休息一会儿，神状态也会对检测结果有很大影响。”医生善解人意地接过话，似乎并不因服务对象忽然产生的倦意到困扰。他们再一次乘上电梯，这一次是回到刚来那一层。

是之前的药效还没过去吗？

年少失怙的经历让他怕血，云罗只匆匆扫了，很快移开视线。殊不知旁边随行那人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他脸上，打量片刻后，原本鸷的神渐变得赤灼，像秃鹫盯上一团，带了跃跃试的意味。

女人话是这么说，但青少年检的项目其实不少。加上检测科室多不相邻，一个个楼层挨个转下来，不知不觉还是了一个多小时。

拉开被躺上床，闭上睛的前一秒，他还在迷迷糊糊地想，这药确实吃了太渴睡……也许是该来重新检，开一新药的。

电梯来了，男护士协力先将担架抬去。那人随意抬，却正迎上另一双平静的睛。浅褐短发，黑框镜……男人皱皱眉，下一秒想起她份，脸顿变，心像被泼了盆冰，所有污糟心思尽消。

“去睡。”宋晏程离他一步远，一双眸黑沉，只看他不靠近，“我在外面守着。”

半晌没得到回应，云罗略微疑惑地转，才发现自己后已经悄无声息换了个人。

又一次等电梯的时候，他们偶遇了另外一队医疗人员，这也是云罗在这遇见的第一个病人——虽然是躺在担架上的，草草包扎的绷带内还隐隐渗着血，怎么看都不太妙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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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睡，听话。”

“可是……”云罗明明已经困得溢生理泪，依然犹豫着不敢迈去。又被了额，温的掌心一即离。

这还是看在不必排队的份上。

这里的每座电梯里都有这甜香，很浅淡，不腻人，云罗上下楼层这么几趟，不知不觉就习惯了这味。只是刚有一瞬不知怎地想起，他去过的其他医院，似乎都没有在电梯里放香薰的习惯。

又完一项检测，医生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专注翻动起手里的记录本。云罗乖乖跟在她边，或许是医院里格外安静的缘故，医生一路动作都不不慢，偶尔和他几句也尽量放轻了声音，像怕惊扰到其他病人。

她有些词其实发音不太准确，但足够低缓轻柔的语调模糊掉了那怪异，反而听起来像是哄小孩的嘟囔。云罗站在门往里看，视线扫过一旁带着黑显示屏的械，很快凝在那张窄小纯白的床上不动了。

只结结憋一声试探的“哥哥”。

没走到最里的办公室，医生停住脚步，取兜里的份卡滴地刷开了一扇门，侧示意他过来：“这是我的私人休息室，床上用品每天都有人换，你可以先睡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再继续，可以吗？”

好像就……没有什么不能睡的理由了。

那神态语气太自然，真担得起那声哥哥。医生扯扯角，在云罗看向自己时上翘成一个微笑的弧度，温和：“不用担心，好吗？很快就结束了。”

医生手里再翻过一页，似察觉到他的动作，抬轻笑：“累了？”

走廊里错落的足音，窸窣的纸张声，加上女人带异国音的轻言细语，云罗曲起手指了，总觉得自己又开始犯困。

云罗浑然不觉方才发生的一切，懵懂地合。电梯门再度合拢，在彻底关上前一刹那，里面涌动的气被挤了些许来，混着一似有若无的香，不多时又悄然逸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