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过去好几周，他才从那个浮光掠影般的对视中惊醒，原来他当时莫名其妙琢磨的“不一样”，并不是单纯想说小学弟和那个女人的面容不相似。

接受自己的取向倒没什么难，难的是你好容易在一堆庸脂俗粉中找到一支仙，却要说服自己他本不属于你。

于晋鹏说得没错，他就是小仙。一支独一无二、生惯养的小仙。

但开学典礼那天他曾折返回来偷翻教导主任桌上的档案，知季云罗的家关系那一栏下有宋晏程的名字，自恃比旁人更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故也未曾细想。

小学弟对此一无所知，似是察觉到教室后门有人，他回过，那双眸晶亮如初，与办公室里那好奇的一瞥重合，扫得他灵魂几乎震颤起来。

现在这碍的红却似咒，迫着他回想起那些怪异的细节，越想越细越混，自般反刍咀嚼。想象和现实，不知哪一个更荒诞。

占有到旁人拉扯一下都不许的哥哥，会容忍别人在这个年纪的弟弟上留下这样暧昧的痕迹吗？

个大概正到他下，短短绒绒的碎发很清，察觉到他的注视，在带他来的中年女人和老师谈话的间隙好奇地觑了他一。真只有一，很快便鸟一样掠走了。

公室见到了他。

而是，那惊鸿一瞥后，除他之外，别的所有脸在自己里都“一样”了。此后无论多少次，早跑圈校庆，他都能从灰堆叠的拥挤人中，一辨别那张“不一样”的脸。

童展愣住了。

那冰冷的怒意，蹲下来系鞋带，搂肩。当时是觉得有那么一奇怪的。

直到那男生落荒而逃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云罗才松开了藏在书包里握着手机的左手。犹豫片刻，想到那个人什么都没，他也就歇了回家告诉宋晏程的心思。

“你要找谁呢？”

他被自己的想象逗笑，气得班主任用指戳他。

他视力还算好，虽然没谈过恋，也没那个胆约炮上床，但这个年纪的中男生，该看的不该看的片资源比学习教材都多。那红紫斑驳，分明就是……

其实原本也不是来告白的，只是之前借找人的名义来过那么多次，他好像还不知自己的名字。但在那嘲讽似的吻痕面前，“我叫童展”这四个字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藏着目的和他班上的男生结厮混，借着找人的名来过这教室无数次，却连亲手递一杯茶都不敢。有时候实在对自己的怯懦到郁闷，就叫上于晋鹏躲行政楼的厕所里支烟。

站了半天，扔下一句再见就走。奇怪的人。

思维像是从中离了来，一半作为旁观者，讶异于自己竟没有太烈的情绪波动，另一半心念电转间却莫名想起上学期的某次，他和徐老三一行人打完球来堵人，意外见到小学弟被他哥带走的情景。

小学弟。

“……我不找谁。”童展的声音有些酸涩。他脑袋木木的，打了一路的腹稿全沸煮成恶毒的揣测，早把此行的目的抛之脑后。

灿下云层漂移，教室里光线渐渐黯淡，如星似月的人不再被拢在光里。

那中年女人应该不是他妈妈。

班主任叨叨一通威胁请家长的话，童展心里却在想，这小孩长得和那个普通的中年女人一不一样，气质也不一样，他们是什么关系？小少爷和保姆吗？

他踟躇的这阵功夫，教室里少年已经合上练习册，活动了下肩膀，校服领被扯动，细白脖颈后的星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