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的卧室门外，泠泠声渐停。云罗偏看去，没由来却想，如果那人要走，也会像来时那样没有征兆吗。

那些女生还是换着面孔一样来。云罗不看也不问了，看一次那人又要在床上发一次疯。

坐地上发什么呆？那人问。云罗恍惚中和他对视，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回答，陈老师给我们发了新的练习册，数列题有难，还有几何，我有好多不会，哥哥再给我讲讲吧。

要想的有好多，脑却转很慢。焦躁显在被啃噬发红的指指节，他自般受着那拉扯的疼痛，疼痛让他清醒。

男生换下围裙走来，蹲他面前摸他没穿袜的脚，蹙了下眉，锢着脚踝把人一把拉近，微凉的脚掌被抱着踩上赤烘的腹肌。

不是，是桌上那本，绿的……云罗看

要拿回被他冒名替的位置，这荒诞戏码就此落幕，也许不再有人夜拥他睡，对他的表现畸态的迷恋，纵容他将那些疼痛与愉痴想为。但没关系，他本来只想要一个哥哥。

没有今天的巧克力，也会有明天的糖、后天的泡芙、冰淇淋纷至沓来。她们都想要和那个人光明正大并肩走在一起，吃同一份餐，印在他喝过的杯边，沾染同样的气息。

弟弟。云罗在心底咀嚼这两个字，一晃神自己已经收下。质包装盒在书包里碰撞一路，到家也没想好要怎么开。

那人在厨房洗碗，云罗独自盘膝坐在地毯上，冲刷碗碟的声音盖过了细微的纸张撕拉声。手指背着收件人先一步拆掉礼包装，像着了。

男生对这些女孩的评，各生长着各自的。应该是很多人会喜的吧，他这样想，手掌却被狠了一下。

怔片刻神，再原封不动盖回去，系上绸带。瘪掉的书包散落侧，这份沉甸甸的喜，置权落到他手上。

话题在路上暂时结束，他哥半路拐弯带他去买了栗糕，甜一阵，苦一晚。第二天英语课代表来收作业，盯着云罗的脸看了半天，说这蚊咬的地方真会占人便宜。

即使这人不再是幼时那个让人心安的哥哥，他也该识趣回到原位，一个称职的弟弟。那人不回家不想被打扰，就不远不近地维系关系，在全家人聚会时遥遥盛好一碗饭，递过去。际仅此而已。

不必再愧疚，在宋家父母面前坦然演好自己的角，和往日一样适如其分地撒卖乖，好像他从不曾与他们唯一的儿越过轨。昨日，不过行差踏错，年少不足的意情迷。

如此圆满，皆大喜。

只有一次二年级集活动，宋晏程发信息说晚过来，云罗待教室里看着书等人，正好被找上门。那女生的釉亮晶晶，打听很到位，自制的巧克力都一大一小准备两盒。眉弯弯地拜托他，弟弟，帮我在你哥面前说说好话吧？

宋晏程漆黑的瞳盯着他，半晌接话，哦，讲题。题在哪里，书包里吗。

完又给他，那人看起来有烦躁，眉一冷就显得凶。不喜，他说，不认识，不许看。

不是这个，总有下一个。

不该收的。那人从来不收这些东西，是他鬼使神差。对着女孩，又是那样屋及乌一双睛，妈妈从小教他对女生温柔，说不拒绝的话。

盒揭开，醇香的一粒粒棕心形，比那人周末在家给他鼓捣的更好，不知失败过多少次才这一份完成品。多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