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牙人已是意动，来来回回的端量朱绣。柴大娘亦是一喜，又咬牙心：果然咬人的狗不叫，今儿才知这绣丫还有手艺，只这识字还有手艺，这绣丫自己就能值十六、七两。

“我这里历来只给宅里的太太们选人。”周牙人装模作样的抚抚鬓角，“我原都看不上，只是那府里太太的——年珠大爷一病没了，发落了多少才，若不是这缘故，有多少家生儿不够使，谁稀罕外的？”偏还故意找茬儿一般，一指除了朱绣两人的另外四个，又：“这几个我都要了，们别跟我抢了罢。”

“倘若柴要的价儿忒了，妹妹买不起，那就还得劳烦周了。周家底厚，我们可比不了。”

谁知朱绣矮一躲，只不理，反倒拉着笑儿朝周牙人笑：“我这妹最讨太太、们的喜，还会给人

柴大娘脸都涨紫了，恨不得撕烂那张嘴。偏又不敢真得罪她。

金簪的妇人。却原来那妇人也是个人牙，只与柴大娘不同的是，这周牙专往门大里钻营，听说还有个在国公府里作家的亲戚。周牙人从不走街串巷的去收罗人，反倒常常截其他牙的胡，仗着亲戚的势，价极低。

簪的妇人也奉上了银。

朱绣见状，心一横，冲着周牙福下去：“大娘且慢，我虽丑些，但灶上油炸蒸酥，炉、摆果品，我都的。”她瞅准周牙人炫耀、贪便宜，又听说她只大人家的买卖，方有这话。

柴大娘已下决心不卖了，忙喝骂：“作死的小娼妇，你哪儿来的甚手艺，还不回后边去。”说着就来拉扯她。

秦鸨母笑：“周看上的，谁敢跟您抢啊。就是这几个丫太没看，让妹妹带回去调理几年，到时候落的儿一样，再请带过去侍候老爷少爷们，岂不更好？”说毕，又大有意的冲柴大娘一笑：“不过……”

柴大娘恨的牙，同行是冤家，她可没请这周牙人，谁知这老虔婆消息这般灵通，知她这里有好货，厚着脸就自己过来了。

柴大娘这才明白，她这是教秦老鸨和姓周的涮了，姓周的今日压就没打算买人，这两个在这里唱双簧呢。有心一个都不卖，又不敢。

到底不敢犟，耷拉着脸：“这三个二十五两银，这一个八两。这两个一共十二两。”

秦鸨睛一亮，当即声叫大门外的婆拿银门。又摆腰扭的转过脸对三辫说：“好孩儿，以后你就是我女儿了。我那里还有一个好孩，生的单薄弱，唤雨儿。你也可人疼的很，以后你就叫云儿。云儿雨儿，过两年，可就是我锦香院里等地心肝宝贝了。”

这如今，风调雨顺，除非从拐手里，一般二般的还真寻不着的女孩。搁平日里，这几个女孩，每个卖十三、四两都使得。柴大娘只觉年不利，心疼的。

周牙人睛一闪，这丫虽黄黑了些，这礼却不错，说话齿清晰，听她的话音还会些灶上手艺。心下暗忖：走这么一遭，只赚秦鸨的二两不免亏了，把这丫买回去，荣府里正要买人，她原准备了四个，加上这丫凑成一掌之数倒也使得，况且那府里人还少了？这丫有手艺又识几个大字，送过去，兴许还能得个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