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国公府的门槛儿着呢，等闲的小官儿都扒不上咱们的门槛儿，拜贴都送不老爷的书房去。”说话间已到了一条院落林立的后街，不似之前走过的那条街气派肃穆，这街上房舍挤挤挨挨，闹闹吵吵，不时有几个顽童从边疯蹿去。

“那府里什么样儿？”朱绣权串一回捧哏的，顺着周牙人的意，两亮晶晶的话儿。

海面开阔、青柳垂岸，又与玉宇琼楼、湖光山的皇家西苑所在的内三海联通，且有数座佛寺林立，风之好，令人嗟叹。

周牙人又笑：“你只从现在起，求神仙让你越长越白净罢，咱们府里，老太太是最稀罕长相齐整的丫，若是了老太太的，日后说不得你周大娘还求你提携呢。”

这位周大娘刚说什么！荣国府？！还有再之前的……珠大爷！

朱绣心内有些忐忑，这家的当家太太不喜长得好的，必然是她自己长得一般些、家里男人偏又好的缘故，若是去这样的宅第，日后还得想法把自己往丑里扮相，免得招了人。

宁荣后街？朱绣只觉耳熟，还有那什么国公府？未等她发问，周牙人一个晴天霹雳就砸在朱绣上：“小蹄们！猫也不喂、茶炉也不烧，都只疯顽！等明天送你们府，荣国府的丫就这样儿？仔细回都撵来！…不替我挣脸面也罢，要是丢了我的脸，一个个仔细你们的！”

其实这南城却是闹的很，虽不比东城贾如云、牌匾相望，但亦是百货云集、喧嚣易，居于东城西城的纨绔弟常南城来寻作乐，捧戏、包牌的比比皆是。

卧槽！这不科学！若不是还有一丝丝的理智尚在，朱

见两个小丫四顾连、都不够用的样，周牙人颇看不上，“这不过是穷酸九才住的地方。等去了我那儿你才开呢，若是得幸被选府里，哎哟哟，你就知神仙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儿了！”

朱绣走的都酸了，才过了西直门京都内城，许是周牙人今日赚足了便宜，兴致颇好，索掀起一侧轿帘，一路上都在与朱绣闲话。

摇摇，又：“也说不准，太太不喜那些狐媚妖妖的，嫌不大成统，倒笨笨的丫多些。”说毕，又摇，“仔细一瞅确实算的上个人坯，不合太太缘。”又指着笑儿：“她倒是像能讨太太喜的模样。”

周牙人心下越觉这小丫机灵会来事儿，黑珠般的两清澈雪亮，不免叹息：“你这小丫，鬼灵似的讨人喜，可惜了的，若长得再白些，周大娘保你能正院当差！”

听周牙人沫四溅的炫耀了盏茶功夫，朱绣才知原来柴大娘家的小院位于南城，而南城与北城皆属外城，因南城三教九、手艺人还有院多，时人颇以为诟病，渐渐地就有了“南贱”的说法。

不过是打趣的顽话，朱绣听过就算，一面儿走一面儿变着法儿打听那豪门府邸的情形。

小轿左拐右弯了偏僻小巷，周牙人从袖里摸十来个大钱赏了轿夫，带着朱绣两人了一半掩着门的小院，笑说：“我这院虽小些，可在这宁荣后街也算数得着的了，府里去五服的族亲有些儿还不及我这儿呢。”

先前所有的话在朱绣脑里这一刻终于串成了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