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似不会受伤、不知疲倦一般，总是脱脱、快快活活地跟在他后面，翻来覆去总是一句：“风哥哥，这个你喜吗？”

他其实当年并不怎么待见她，她的亲兄长平王冯霖，轻易便能从女帝那得到远超他数倍的喜；而就连她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女帝亦悉心培育她，教她那些连他都未听过的“治世理政”之。

“喜吗？”

“那王用呢？”来人不置可否，轻轻一哂，又继续问：“你怎么不继续提醒王用？”

这呆，不要命了！

是以，他当年对她一直极尽可能的冷淡。她和女学了心送来给他，他转手就给了下人；她将他课上的习作小心的裱起来，他却假装失手将它摔了个粉碎……

迹来看，确是脚；可从尸来看，挣扎痕迹却并不明显。至于韩氏二人，他两人不会功夫，如当真为防事情败，要杀了二人，直接装成山匪即可，不必用毒。上好的枭喙价钱昂贵，纵是王大人家财万贯，亦没必要这么多此一举的事……”

“风哥哥，这个你喜吗？”

来人正对着庙门，此时已看见了她。她却只顾低过来，并未与他目光对上。

“你喜吗？”

“……”

若是当日一切顺遂，而今他与姬敬修怕是脑袋已经在断台上成了西瓜。

细回想起来，当初足以令一个自尊心极的少年妒火中烧的所谓“治世理政”之，其实不过是“刑那个老太烦了，朕还不能怎么着他，因为……”“礼那个小不知哪里学来的门门，一看心思就不正，还不是想……”云云。

朝站在不远的台阶上，听到这一句话，狠狠一晃。幸好那日杜誉打破，没有令她将姬敬修带京城。

可现下自己坐到了这个位置，他才明白，女帝那时恐怕不过是有些孤单，想与人抱怨抱怨罢了。而阖上下，唯一一个不怎么把帝王威仪放在心上的，怕只有她那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连忙几步走下台阶，过来帮他弥补。

杜誉垂下，沉片刻，砂石般的声音缓缓自间来：“陛下已然决定了要杀王大人，臣就是提醒了亦是无用。”

话落，仿佛一粒石落了静湖之中，面涟漪阵阵，那是朝颤抖的心。

杜誉却仿佛丝毫不觉，仍垂着，从容不迫：“陛下想将崇礼侯至绝境，看看他有没有反的决心。当日四面楚歌，崇礼侯若是了京城，陛下便可以畏罪私逃的名义斩了他。”略顿一顿，又：“微臣只是提醒了他一句，他若想城，一样可以去，他未选择孤注一掷，可见他并无反心。”

早晨清透的日光下，她整个人显得十分轻盈，因为跑得快，脚下步亦不怎么沉稳，让他不觉想起数年前那个脱的追在他后的少女。

她拾裙匆匆过来的影似穿过岁月飒沓而来，这么望着，他若有所思地一笑，须臾，收回眸光，半眯着

来人听他娓娓说着，微垂，神莫辩，许久，方轻轻一笑：“不错，你很聪明。但你既猜到了这些，想必亦猜到了朕这么的意图，你私自提了崇礼侯，就不怕朕怪罪于你？”话到最后，气渐渐冷下去，似寒风乍起，得人不由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