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先生不再追问什么，直接开始讲课。她教我中和；扬先抑；将取之，必先予之，和传统太极拳的招式一样，昆曲表演讲究左先从右，视上先顾下。

我被她问的直冒冷汗。是陈钟岳和聂甹悠给我的两张卡，我靠男人生存。我不敢抬看她，她像一杆雪竹，或一柄利剑，凛然不可侵犯，在她的净下我无遁形。

凌晨四钟，海棠未眠，姑城仍在睡梦中。我起床收拾行李，五钟照常跑步压韧带，到河边踱步练嗓。七十五，我提着早去欧先生家。

这一切都发生地目不暇接，袅晴丝来闲院，摇漾如线；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一瞬间将我生生泪。

今天有些晚了，因为我跟姚记老店的师傅谈了笔生意，约好我三万元，包欧先生一年的饮品费。只要欧先生在家，店里就会派伙计送东西上门。秋冬送银耳羹或粥，夏送绿豆，多加冬瓜糖。

“……雄城壮，看江山无恙，谁识我一瓢一笠到襄？”（）

她问我：“你喜跟人斗？”

我向她鞠了一躬，等待两三分钟，见她背对着我，毫无动静，就有些失望地退小院。

“先生，我今天就要走了。早餐在桌上，您趁吃。日后我会再来看您。”

欧先生穿一袭袖大衫，在熹微晨光里转望着我，又又奇异。

后指去才有神。

用钥匙打开铜锁，我推开木门走院，把早放在石几上，准备像往常那样先去浇，但一扭，就看见架下的白人影。

“你现在的生活来源是什么？”

“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装，四大皆空相。

独自坐在窗边，我伸一只手，接住波折的凛凛光芒。我想到了凌歌，他也在中国，但我不准备再去打扰他。现在他是我心底的标本，薄薄一片，并非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在慢慢戒掉他。

恍然间，我惊觉时间过得这样快，距我来到姑城已经将近两个月。陈钟岳的助理周生给我下过最后通牒，最迟四月中旬回去。我即将离开这里了。

“不是，我只是想尝试。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她教得细，我学得认真，似乎都已预见到这是最后一课。果然，当晚我收到周生的邮件、短信加电话，明早的机票都已经发到我手机上，犹如连发十三金牌我回去受死。

历尽了渺渺程途，漠漠平林，叠叠山，长江……”

我痴愣许久，慢慢回过去，看见低矮院墙内一排盛放的姹紫嫣红，家命贱，好养活，却开得烂漫恣肆，开了百万风的豪情。

一抹袖扬起，如利刃刺杀青天；恰此时有只粉黛纸鸢急急跌落，在空中旋转翻飞；河中央两船看要撞上，艄公棹击，掀起汤汤绿波，聚如峰峦，恍然间船相错，轻舟已过万重山。

她那双垂暮的桃寒光人：“日过得连目标都没有，可不就是鬼混吗？”

其实我一直觉得她有些怪，剃了光，却没有皈依佛门，说话事都冷冰冰的，从未笑过，我甚至没有真正见过她唱戏的模样。我想她是有故事的人，可惜我不了解。

把木门关死，我低走向对街，未行几步，忽有一声唱腔，当空震碎金玉，穿云裂帛而来：

这一下就把我问倒了。有人喜政治，是喜掌控全局，将他人玩于掌间的觉，他们认为与人斗，其乐无穷。但我明显不是，一开始想从政，是因为想和赵钺正面抗衡，而现在这想法淡了，我甚至很少想起赵钺这个人。

我惊喜于她的锐，迫不及待地告诉她GMAT分的事儿，我说这项考试对我来说比较重要，拿到分我便有机会去国外名校读书，回国后方便从政。

中午我洗过澡，拿起手机，看到一封新邮件，通知我GMAT的成绩是721分，我瞬间心怒放，没想到分析写作分也得了分，这个成绩足以申请任何名校，我开心到无法自，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去，可握着手机，我却发现无人可选，没有谁能跟我共享这份喜悦。

“我不希望你糟蹋戏。”她冷声说。

“不……不能这么说，您……”

“受家里荫庇，我长到今天一直吃喝不愁，但我也知人要有傲骨，应该自其力。先生放心，日后从政我会踏实工作，好人，行善事，俯仰天地，无愧于心。”

我心情激，今生无法再忘，这明媚光，山河无恙，低微如我也曾在一瞬间与豪杰客们共享。

段肢向左运动时，须先稍向右，然后由右向左，显得婀娜多姿，而且引观众注意。在台上一般是二目平视，而要向上看时，先把神从平视向下略移，即看台下观众席的前排，再由下向上看，使的变化加大，方能凝神，有转顾盼的。

我手足无措，耷拉着肩垂着：“我会认真的，我会持下去。”

第二日早上练声时，欧先生忽然问我：“你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