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绿化，是为下周的建党纪念日准备？”我问。

他立刻就明白了，玩政治的都是人，聂甹悠在上面活动，想必他早已听到些风声。“迎。”他笑着与我握手，不着痕迹地打量我这个空降兵。

隔着铁栅栏，圃外是街，汽车吵闹，行人往来。风早就停了，我埋在圃里劳作，城市距我一步之遥，却彻底与我无关，或许有人驻足看我，或许没有。

令港区86号，一栋姜黄三层小楼，岗位亭外挂牌新国第十一行政区工会党办公，我站在栏杆外仰望未来工作的地方。

脱下西服甩到肩后，我昂首阔步，在川不息的车辆、人群里前行，迎面而来的行人下意识避让我。今天风很大，空漂浮七号风球，而我就是飙风本，狂妄自如，天生的赌徒。

“是。不过取消了，绿化队担心今天有风暴。”

今日的一切都是赌来的，此刻我还在赌，赌他们的真心，真心一个人，不是拿他当戏耍，是尊重他的独立人格。我要事业，我要施展抱负，而不是耽溺于情情，我赌他们会作让步。

我挑了铁锹、铲、弯月镰等，顺便换简便的衣服，杨邂帮我找到了积压在仓库里的短袖短，是为四月读书节社区活动订制的，我拿到的这件面前写“读书使人明智”，背后印一张因斯坦吐的大脸。

我忽然抬起，视线顺着黑脚向上，看到那人的脸。

泥土总给我大地之母的厚重，移栽植前需要先松土，通过一柄铁铲，土地的质在我手心颤动，我知到它的松、蓬，贮存了整个夏日的量缓缓升发。

“咋滴，小伙，等女朋友下班啊？”保安大爷问，合着我大展宏图的雄姿，搁他那儿成了望穿秋的痴缠态？

大爷仔细把我打量一番：“合适合适，欸我跟你说！你今天来巧了，今天绿化队来，等他们把好了，你就跪在丛里大喊我你，香的，笑眯眯的，嘿！这事儿准成！”

“你是区党委的门面，代表我们党的风貌。闲聊，影响不好。”杨邂面孔温和，冲我略一下，目光里是有分寸的探究。

我观察天，风球已经降下来了，西边彤云浮现。“天晴了，今晚会是个好天气。不如让我来吧，把苗堆在墙角不健康，要尽快土壤。”我指了指那堆玫瑰株：“移植玫瑰，我还算有经验。”

全移植完毕，黄昏时分，玫瑰园内，长发贴在脖颈后，我抬起胳膊肘汗，余光里看到栅栏外停留一抹黑脚，街上车龙，夏树间蝉鸣声声，都是寻常景象。

楼有两电梯，我响其中一的报警，保证它至少停运两分钟，然后搭乘另一电梯到达六楼，走安全通从后门离开。

我咧嘴一笑：“是啊，今天准备求婚，您看我穿这合适吗？”

掉手上的泥，拾起浇，黄玫瑰最幼，我不断调整压，照顾每一朵，中的芯有脉搏，在我掌心温柔动，我的心似乎随之共振，耳也微微鼓涨，世界的声音在空气中振波纹，像怦然心动的霎那。

保安一僵，讪笑：“偶尔一次，就跟小伙说了几句。”

杨邂仔细看我一，没有犹豫多久便：“好，工在仓库，我带你去拿。”

是凌歌。

自然之力，是我永远珍视的东西。我蹲在泥土上剪裁枝，玫瑰有红，有白，有黄，把坏枝裁去，每株保留两三枝条，将系平铺放泥坑内，慢慢填土，稍稍用力压实表层土壤。

“老张今天神气很足嘛。”一个中年人从楼内走，我认他是杨邂，转业军官，现任工会党副主席。

“你好，我叫陈净。”我向他伸右手。